见程颂瞪圆了眼,章清赶紧解释。
“是那路人当街要与牙商买一名小娘子,正好被谢家铺子的客人看到,抢着出价。不知为何,后来就动上手了。”
“牙商”、“买人”,听到这些与贩卖人口相关的说辞,程颂十分不适。
回到大琞,最让他难以接受的不是没电没网,而是这些明明违法的合法买卖。
县城人市旁边有个“牛马市”,那里除了售卖牲畜,偶尔还能见到贩卖奴仆的。有些是牙商带去的,有些是生活穷困去自卖的。
程颂每次去找王家兄弟都会路过,一直没进去过。
依章清所言,应该就是牙商手中有名容貌不错的小娘子,被路人看中要出价,结果被同样起了色心的谢家铺子客人搅了。两人竞价竞得红了眼,牵连谢家受了损失。
程颂去云州时,谢驰带了祖父名帖随时预备相帮,现在谢家有事,他也想跟着尽尽力。
“你与驰弟约的何时?”
程颂问道。几名贼人刚刚押下车,估摸一会儿差役就该召唤他们上堂了。
“就这时,哎,来了,那是谢家的车。”
“你家派你来打官司?”
见谢驰一人下了车,程颂问道。
“不是我,我娘来了,在车上。”
谢驰也没想到程颂会在。指了指他家那辆搭着青色幄帐的高配骡车。回了程颂的话,又向黎仁诚问了好。
“你娘?”
程颂更意外了。谢驰他爹不是还健在吗?
“昨日出事时我娘正在铺子里看新货,知道得详细。而且铺子本就在我娘名下,家中诸事也多是娘作主。”
谢驰说得坦诚。他爹自科举无望后,真就是每日做个画吟个诗,今日上堂若是换了他爹来……
换了他爹应该就没这事了,定是宁可吃些闷亏也绝不肯为三百两银子上公堂。
程颂从谢驰的表情中猜到了几分,暗自好笑。想起章清刚才说的,好奇问道:
“你家铺子挂了哪位名家的书画,能值三百两?”
“不是书画,是被磕坏的檀木方凳。”
程颂……这赔偿突然就合理了呢!
说话间,县衙前又来了人。谢驰挨个指了指。左眼下有颗黑痣、一脸郁气的是那名路人。穿着绸布长衫嘴角有些乌青的,是抄了凳子的客人。此刻他二人正斜着眼珠暗斗。
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画砚低声嘀咕。
“对!”
他家少爷附议。
谢驰正询问程颂为何来了衙门,门吏就来催了,请程颂和黎仁诚进去,让谢驰他们多等两刻。
“你问他。”
程颂指了指章清,转身和黎兄带着两个孩子进了衙门。
“颂弟说他们抓了贼人,刚刚押进去了。”
迎上谢驰的疑问,章清说道。
“什么贼人?去秀才院偷盗了?”
“不知,应该是吧。”
“可有人受伤?”
“不知,颂弟没说。”
“那你知道什么?”
“呃,贼人一共五个!我数了!”
听到贼人有五个,不但谢驰被惊得一时无言,堂上的县令也是满心诧异。
两个书生抓了五个贼,怕是大琞独一份了。
听出县令的话音,程颂赶紧把昨夜的经过详细讲了一遍。说清参与抓贼的除了他俩,还有黎仁诚的大姐二弟和村中的另一名书生。
五对五是合理不少,县令颔首,称赞了他们的义举,并让差役将五个贼人押上了大堂。
抗不过堂上的板子,贼人很快承认了他们就是近期盗抢劫掠案的元凶,也说出了夜闯秀才院的始末。
原来这五人是从其它州府流窜过来的占山贼寇,山寨被剿灭后,贼首伏了法,他们几人是漏网之鱼。逃到云州后,他们重操旧业,劫持了不少路人,只要时机合适,连逃难的灾民都不肯放过。
近些时官府剿匪的力度加大,他们是逃犯,没有身份文书,便藏了凶器,装作难民,打算混进城中躲上一阵。
养济院生活清苦,几个贼人享乐惯了,才两天就扛不住了。正想着偷偷离开,却意外听说了收留难民做活儿的绢花作坊。
作坊离着养济院不远,女工们经常把省下来的包子馒头带回来,让家里的老人能吃口好的。
从灾民的闲聊中,贼人听出那作坊东家不但有钱,还住在城外的普通村子里,便生出了歹心,偷偷跟着回村的骡车到了学田。
前两日黎仁宁去给养济院送粮食也被贼人看见了,知道她就是作坊的女掌柜。见黎仁宁下骡车后进了秀才院,贼人便认清了位置,取来藏匿的凶器后,趁夜跳入了秀才院。
原来这无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