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武器
    灾民过得如何,程颂不说,县令心中也有数。

    养济院是官办的,定期有人写好申状呈上来。申状写得清晰翔实,被程颂雇佣的灾民不仅日日吃得好,还领了做工的新衣,精神都好了许多。

    今日大人们看他的目光一直分外慈善,绝不单单冲着杏干香糯。

    连日来,衙门里政事繁杂,不是救灾就是抓贼,舒心的事一件没有。唯独听完程颂的汇报,几人同时展开了眉眼。

    其实程颂讲的,与申状上写的大抵相同,只是换个说法从他嘴里出来,便硬生生多了一派慷慨浩然之气,连听者都感怀出几分澎湃激昂……

    “程学子年少有为心慈仁义,那些灾民为你所雇算得上因祸得福。只是近日雨水依旧不断,受灾的两村工事不算顺利,重建进展缓慢,这些人可能暂时无法重返家中。”

    相互对看后,年纪最大的县丞先开了口。这话只说了七分意思,没明说的就是希望程颂能继续体谅,把照顾灾民的责任再扛一扛。

    程颂眼睛一亮,压下心中暗喜。

    “房子自然要建得结实,不可贪图进度。作坊的灾民大人无需忧心,学生与黎兄会安排好。”

    作坊六月活儿多,正是赶工的时候。他还担心灾民走了没人可用呢,表态得很是积极。

    这责任我继续扛,请领导们放心!

    程颂言辞恳切态度真诚,几位大人纷纷颔首,嘴角带笑。

    “你去云州买杏,路上可曾遭遇歹人?”

    “未曾遇到。敢问大人,盗匪的流言是真的?”

    路上程颂还与黎仁诚说要来衙门探听一下流言的虚实,现下听县令主动提起,他便就着问了。

    “坊间是如何流传的?”

    县令未答先问。

    “说是长宁附近出了盗匪,专门劫掠路人。有说那盗匪是个持刀的凶恶之徒,劫货又杀人,也有说只是抢了东西,还有说盗匪不止一人,已经混进城里了。大人,那盗匪真的杀人了?”

    这乱七八糟的消息还是昨晚画砚说的。采摘小队的家人有好几个在作坊做工,城里的消息更多更乱,每日都能传回几样更邪乎的。

    “是出了几起劫案,有没有命案,还不好说。”

    县令沉声道。

    不好说?有没有命案衙门还能不知道?

    程颂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的确,只被抢了钱财的会来衙门报案,丢了命的,只要尸首没被发现……

    “请问大人,盗匪是一人,还是几人结伙作案?”

    黎仁诚面色严肃道。

    “有说两人的,也有说三人的,眼下还不确定。你们住在城外,虽说村里人多,也要加些小心。”

    “是,谢大人关心!”

    县城周边的村子不少,衙门已经派了差役去找了各村里正,提醒他们留意进村的陌生人,小心防范。

    佃农村没有里正,消息传去了县学。直学也去村里通知了,只是程颂他们正好去了云州,没遇上。

    按说佃农村全是佃户,只要稍加打听,谁都知道那是个没油水的穷村。可如今村里住了个程颂,前些时的招工还成了县里的新鲜事,连带着佃农村和绢花作坊也有了几分名气,衙门也怕他树大招了风。

    “多谢大人提醒。想那盗匪既然只敢在人烟稀少的路边劫掠路人,应该没胆量闯进村子明抢。不过大人说的是,多加小心总是应当!一会儿我就去铁匠铺,买几样武器防身!”

    程颂凝神正色,目光灼灼。

    买,买武器?

    县令扶了下额头,想要开口又忍下了,转头对黎仁诚说:“你给他讲讲。”

    嗯?程颂不傻,看得懂县令又被自己雷到了。可买武器不行吗?他在铁匠铺看到过刀剑啊。

    摸不清自己又错哪儿了,程颂也看向他黎兄。

    黎仁诚给了程颂一个安抚的眼神,对县令说道:

    “回大人,颂弟的打算并非不可实现。百姓可以向衙门提请使用武器,只要有人担保即可。而且,依照律法,京城以外,普通百姓都可以持有刀剑,只是平日里不可公然携带。”

    嗯?县令微拧了眉头。有人担保的前提下,百姓是可以提请持有刀剑、弓箭等武器。只不过提请人多是猎户和经常跑长途的商旅。

    这项法令他是清楚的,不过京城以外的管制何时放松了?

    看出县令的疑惑,县丞把话接了过来。

    黎仁诚所言不错。原本大琞对武器的管制十分严格,近些年随着尚武风气兴起,京城以外,逐渐放开了百姓购买私用,平日不要公然携带即可。需要携带的,就像猎户一样,来衙门提交申请。

    这项律法不似刑法税法,平日里很少用到,又是五六年前刚做的修改,县令确实没留意。

    听完县丞说的,县令挑了下眉头。他是让黎仁诚给程颂讲讲律法,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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