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颂问伙计。这玩意儿吃起来费劲,也就是甜味,还是用来制糖更合适。
“小郎君想要多少?”
“你这里有多少?”
“铺子里就这几根,听掌柜说,果窖里还有四五千斤。”
“四五千斤??”
程颂一愣,这李记难道也制糖??
“是不少,去年这甘蔗第一次运来,掌柜没多要,卖得还算不错。前些时那商船过来,带了整船的甘蔗,掌柜便全要了。不知为何今年卖得不好,都压在果窖了。”
可能与程颂投缘,伙计叹着气说了甘蔗的情况。再卖不动,怕是要烂在窖里了。
“窖里那些与这几根一样吗?”
“这倒是不清楚,我平日也不去果窖,都是那边的伙计运过来。小郎君想要这甘蔗?”
“是,烦劳你带我去找下掌柜。”
掌柜是个矮胖的中年人,听程颂说想多要甘蔗,立马堆出了几层的笑纹,客气地给他介绍。
“这几根就是早上运来的,窖里的与这些一般,我瞅着再放个十天应是还行。小郎君要是多要,就每斤便宜三文。”
“那全要呢?”
“全要?”
掌柜卡了下壳。
“小郎君家里也有地窖?”
“没有。掌柜不必多虑,我若全要,也不是一日拉走,需得分批,剩下的还要存在你们这里。”
“可这甘蔗存不了几日了。”
“无妨,最后坏了算我的,只要掌柜保证现在这些甘蔗都与这几根一般。”
“小郎君请放心。若是都要,每斤二十五文如何?”
掌柜搓了下手心,试探道。
这批甘蔗是掌柜做主买下的,卖不出去他也不好向东家交代。天上掉下个冤大头,可不能让他跑了。
一斤便宜五文,程颂没再讲价,但要求运输由李记负责。交过定金,约好了三日后李记把第一批一千斤甘蔗送去学田。
“这甘蔗何时还会再有货?”
收好钱袋,程颂向掌柜打听。
“这两年都是春季运河通航就运来了。听南边来的商人说,九月南边就能采摘一批,只是北运得不多。”
“九月?运河几月封航?”
“往京城方向要早些,云州往南能到十月底。要是寒凉突至就不好说了。小郎君想多买,可以去码头,找常运蔬果的商人打听打听。”
掌柜没藏私。码头就在城外,这小郎君认得甘蔗,还知道季节,肯定能猜到是商船运来的。就算他瞒着,人家也能打听到,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多谢掌柜指点。”
程颂拱手道谢。
与掌柜聊完,程颂选了两根甘蔗,又挑了几个石榴水蜜桃,都是长宁很少见到的水果,红杏和金杏也各要了一斤。称好后,掌柜给他们打了个七折。
这杏不贵,先买点回去尝尝。若是味道好,今后可以改良杏干的品种,做些贵价版的。
回到客栈,程颂去了后厨,借刀把清洗好的甘蔗斩成了几节。
用刀给甘蔗去皮有些麻烦,程颂只削了一节,切成小块装盘端回了房间。
此刻几人正围坐桌前,等着品尝这棍棒水果。
程颂先将小块的分给他们,最薄的几片给了梁文,让他尝个味道就行。这么小的娃娃别把乳牙硌坏了。
除了吃法有些不雅,众人对甘蔗的味道都挺认可。
“我去喊伙计再送刀过来。”
牙口倍棒的章清站起身就要出去,还有好几节没切呢。
“不用不用,削皮切块是怕孩子崩了牙,你若喜欢直接啃就行。”
程颂喊住章清,自己拿起一节甘蔗,示范了一下全程自助的吃法。一屋子大小书生先是看得惊讶,之后一人一根学着程小东家开啃。别说,还挺过瘾……
“沙糖是这甘蔗做的?”
听少爷说回长宁后要做糖,画砚举起手中的半节甘蔗,睁圆了大眼惊叹。
“我也曾听闻沙糖的原料是甘蔗,但制糖技艺只掌握在几家江南大糖商手中,从不外传。程兄如何得知啊?”
头一次见到甘蔗实物,谢驰好奇半天了,根本想不出这清甜爽口的甘蔗汁是如何变成沙糖的,更料不到程颂能掌握如此秘技。
但想想他之前做的那些吃食,尤其是一直热卖的饴糖,许是程兄真有做沙糖的本事?
其实程颂真正打算做的是老冰糖,现在这个价格买甘蔗做沙糖肯定亏本。冰糖就不一样了,出糖率比沙糖至少高一倍,口感好用途也多。
没人见过的东西不好解释,他只能先用做沙糖当幌子。
“听人讲过一些,只是长宁没有甘蔗,我也未曾试过,能否做成还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