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晚间,画砚和梁家兄弟悄悄聊着睡前小话。
“我也听父亲讲过,科举之路十分艰辛。少爷三次就能通过预考已经是难得了,黎秀才兴许真是文曲星下凡。”
梁言附和道,他也很喜欢黎秀才,不舍得他离开。
在村里孩子眼中,黎仁诚学识傲人、样貌出众。开了小课堂后日日领着他们诵读识字,严肃中不失温和,绝对是偶像一般的存在。
不过相较黎秀才,程颂在他们心中的地位丝毫不逊色,甚至还隐隐略高一筹,毕竟学识深厚就像空中浮云只能仰望,但厨艺高强就实在多了!
每逢小东家掌勺,孩子们连胭脂桃都不馋了,都留着小肚子等着吃肉!
“黎秀才要走吗?”
梁文没太理解两人的意思,以为黎仁诚要离开学田。
“现在不走,等过两年黎秀才考中举人,肯定要走的。”
画砚说。
“那少爷和画队长走吗?”
“我肯定是跟着少爷,他日买卖做大了,少爷肯定也会走。”
“买卖做大,少爷就不考院试了?”
梁言惊讶道。
“自然要考,只是我看少爷做买卖的本事的比考科举大多了,早晚能把铺子开到云州府去。等将来黎秀才真去了京城考状元,保不准少爷也要跟去开铺子卖豆干!”
三个孩子越聊越嗨。夜深人静,悄悄话全传到隔壁程颂耳朵里了。
凭什么黎兄去京城考状元,你家少爷就只能去卖豆干啊!!
程颂本来很困了,却被飘过来的小话整得越来越精神。等孩子们都睡着了,他的思绪反而愈加复杂。
他对科举没有执念,只是如今他才十五,放现代还是接受义务教育的年纪。
不用别人问,他自己就默认应该继续上学,就算办了作坊也不能辍学啊。
科举没有年龄限制,但考下去的尽头是入仕封官。在程颂眼里,官场人事繁杂,比进考场还让人头疼。这科举一直读下去路向何方,他并未深思过。
不过他才选了算科,现在就放弃读书别说自己有些不甘,对祖母也不好交代,更对不起黎兄这段时间的用心指导。
一番晕头转向的焦虑后,程颂决定还是先认真上学。反正几样买卖最近都以生产制作为主,连辣椒西红柿也都是刚种下去,眼下没什么可操心的。
……
县学开学后,绢花制作有黎大姐盯着,制糖院的帮工都知道有事去找黎秀才拿主意。
采摘小队就更稳定了,每日识字、吃饭、做工,动脑又动手。不大点儿的孩子比大人们还忙,而且画砚和四个副队长都挺胜任,确实是程颂能够安心读书的局面。至少六月底与方四爷的会面前,他都打算老老实实按时上下学。
可惜学习计划永远是最脆弱的。好好读书的决心下了不到五天,程小少爷就突然事业心爆棚,准备亲自去云州府开发市场了。而起因,只是一件所有人眼中连谈资都算不上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