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读书,程颂又叮嘱弟弟那些杏干杏仁不可多食,对身体不好还容易蛀牙,每日饭后最好都刷遍牙,晚间若饿了吃过宵夜也要刷牙。
程胜听得频频点头,晶亮的眼中溢满了喜悦和崇拜。他能感受到大哥是真的关心自己,次次的叮嘱都是确为自己好。
自记事起,娘就拦着他与大哥亲近,说大哥会打压挖苦自己,将来也会和自己争夺家产,但程胜总认为大哥不是娘想得那样,却苦于不知如何劝解。
下午程颂到的时候程父去上肥田课了,刚听程胜说晚饭是和爹娘一起吃的那就是回来了。
三四个月没见,没等召唤,程颂主动去给爹请安了,空着手。
“真能涨三成?”
听大儿子说肥田法子已经在学田试过,程父也顾不上端架子了,探身向前追问道。
“是,若是地力不足的田地,能涨个四五成。”
家里田地收入都是祖母管着,但爹是独子,家业早晚是他的。
程家稳定的收入只有两间铺子租金和地租,每年的进项变动不大。若是收成涨了,那将来能落在他手里的银钱肯定也就涨了,程颂当然明白亲爹在激动什么。
不过田地丰产,收益的不止是主家,也有佃户,程颂不会在这个问题上玩笑,还把肥田步骤仔细讲了一遍。
一番罕见的父慈子孝后,程父被儿子描述的增产前景激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勤勉,扭头就吩咐林春杏给自己备些行李,准备去乡下自家农庄住上几日,亲自监督施灌肥料。
程颂对程父的决定也挺满意,再次肯定了爹的进步!
“哪那么容易就涨个四五成,别是颂哥儿听岔了,咱们跟着胡乱侍弄再毁了庄稼。”
程颂走后,林春杏带着不满念叨。
“就算颂儿记岔了,衙门的官差还能弄错,颂儿说的就是今日衙门传授的肥田法,还要详细些。”“
“那也用不着老爷亲自去啊,交代好管事不就行了。”
“第一年施灌,若是做好了,明年得了衙门奖赏,那可是涨了脸面,别废话了,赶紧收拾去。”
……
在家住了一宿,第二天一早程颂就带着画砚回了学田。
农假马上结束了,他也得收收心准备读书。
今年是大比之年,八月份的乡试六月就开始报名了。
县学里都是备考院试的学子,离乡试还有不小的距离。但三年一次的大考还是会影响大家的学习热情,刚开学就迎来了一波内卷热潮。
“怎么你也在背书?”
开学第二天,章清大惊小怪地问陈卓。
以往午饭后空闲时,陈卓若伏案都是在抄话本,此刻他桌上摊着的居然是圣贤书。
“假期中忙着抄话本做花枝,耽误了不少功夫,现在赶着补一补。”
陈卓轻笑回道。
“那你现在不抄话本了?”
“这几日先安心读书,颂弟收的花枝多,家中近日宽裕了不少。”
程颂没和章清谢驰提过陈卓家做花枝的事,是刚才在饭堂他自己说起的。
县学中不少人瞧不上陈卓总抄话本,要是再被他们知道他家还给同窗做工,难免又惹来不少议论。
程颂没有声张是为了顾全陈卓面子,他自己更不会宣扬。不过因着程颂,他与章清谢驰熟悉了许多,相处也不错,正好聊到作坊买卖便顺嘴说了。
他抄一本志怪话本只能挣两百文,而且抄书要求字体工整,以他的速度一本话本至少要抄写四五日。
现在家中一日能磨出六七百根竹签,七八十支木簪,收入六百多文。为了赶工是请了两个人打下手,但大头还是他家挣的。
趁着程颂现在生意好,全家都想抢时间多做些。两个妹妹下了工都会跟着一起忙。
一些不算精细的活儿陈卓也能干,农假前两旬他是忙着抄书,最后几日就是窝在家里做花枝了。
“今年秋闱,黎案首可会下场?”
问完了陈卓,章清又跑到程颂桌前闲话。
“不会,黎兄去年才过院试,说是要安心多读几年。”
开学前程颂已经问过黎仁诚了,怕他被自己拖累的没空读书,耽误乡试。
“我本就没打算今年下场,参与颂弟的这些买卖,我也是涨了不少见识。而且如今家人团聚,我心中也少了许多牵挂,说起来不止是没有耽误,反倒要感谢颂弟帮忙,让我读得更为安心。”
这是彼时黎兄给他的回复。
感动加上被夸得害了羞,程颂当场就红了脸,对黎兄的好感又蹭蹭蹭蹿了一大截。
“少爷预考就参加了三次,院试还不知要耗费多少年。黎秀才定是怕自己中了乡试就得进京参加会试,留少爷一人读书更加无望,想着至少陪咱们少爷考两次院试,这就是挚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