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钱
    下午煮簪子时,黎仁宁和程颂学了做绢花,黎母也坐在一旁跟着学。

    黎家人的巧手果然是祖传的,母女俩做出的绢花比黎仁诚做得还要逼真立体。加上程颂的手艺本来就很基础,半天下来,娘俩就算出徒了。

    黎仁宁擅长针线,程颂教的是粘花,她又参考着样子自己缝了几朵。以程颂和画砚的眼光,这缝制出来的小花直接戴在头上或是缝在衣裙上都是不错的装饰。

    程颂果断拍板由黎家母女全权主持绢花的制作,当然主要还是依赖黎仁宁。黎母身体不好,做不了太多,等招齐了女工,担任个技术指导应是还行。

    做花枝她们不用参与,黎仁宁还是跟来了。既然这买卖以后很可能要交到她手里,那就得把每个环节都摸清楚。

    绢花的生意暂时还要保密,程颂给村民说的是做竹签子。要求长度在九寸左右,粗细不超过一般竹筷的三分之一,如果能再细些更好,不易折断就可。

    村里人没有篾匠的手艺,不过程颂要的东西实在简单。

    听完要求,几个手巧的村民就取了竹筒破竹,跟着周伏的动作学着做。有了挑头的,其他人也跟着上手,一次做不好就多学几次。

    没到掌灯,已经有不少人把样品做出来了。程颂看过觉着都没什么大问题,就让他们领了竹筒各自回家做了,定的收购价是一文钱三根。

    布匹运来了,簪子、花枝开始准备了,管理人员也到位了,剩下的就是缺做工的伙计。

    眼下正是农忙,也不能把各家做饭的女眷全找来做绢花,而且这活儿毕竟有点技术要求,可以从头学,但最好还是找些手上灵巧的。

    “发个招工启事吧。”

    “招工启事?”

    黎仁诚疑惑地看向程颂。

    “呃,类似和雇的榜文①,将招工的条件写清,张贴出去。”

    衙门要修建大的工事,除了征发徭役,还会出钱雇佣一些役夫和匠人,或是官办的作坊招工,都可以称为和雇。

    发布和雇的消息需要张贴榜文。民间作坊招收雇工,就写个招工帖,或在门口立个牌子即可。可他们在学田,立了牌子也只有村里人能看到,所以得写个招工帖子贴到城里去。

    “少爷,我们终于要发展了啊!”

    画砚激动道。少爷说过,去佃农村以外招工就算发展。

    “也算,也不算。”

    “为何不算?”

    “这是绢花作坊的首次招工,村里人太少,不得已才去外面招工,算不上广业增员。”

    “哦。”

    画砚像是明白了,不过——

    “那‘也算’怎讲?”

    “也算发展,是因为靠着先前做饴糖卖方子的底子,咱们有了本钱租新院子,办新作坊,说发展进步了也可。”

    “噢,那要我说,就是发展了,管它旧作坊新作坊,东家不都是少爷嘛!”

    “……你说得对。”

    招工帖子是程颂拟定的,黎仁诚带着画砚梁言负责抄写。没来得及离开的宋归也被程颂薅住了,帮着抄了几份。

    程小东家的字经过三个月的不停懈怠,堪堪维持住了穿越归来时的水平,贴出去怕毁了招工的严肃性。

    刚抄完招工帖,王止推着车一路小跑着进了秀才院。车里只有早上装辣豆干的两个陶罐,人跑得满头大汗。程颂以为他有急事儿,赶紧问怎么了。

    “那辣豆干都卖完了,章家肉铺的也卖完了,让我带话,请小郎君明日起多做些,像今日的陶罐,一日三四罐是不愁卖的。”

    王止喘着粗气说道。

    “我担去的那罐,一家酒肆就买走了半罐,小郎君若明日还做,我也想再要两罐。章家大郎说他明日来学田,顺道将豆干钱送来。”

    “我挑走那罐一共卖了三十二碗,这是二百五十六文。”

    王止掏出一串铜钱递给程颂,说自己就是按照十五文一碗卖的,赚了二百二十四文。

    打从年初认识了程颂,王止这几月赚的钱比过去几年的积累还多。虽说日日不少跑路,可从不觉着辛苦,反而越跑精神越足,只盼着程颂做的这些吃食出货量再大些,真是样样都不愁卖。

    程颂接过钱,让画砚去给王止盛碗酸梅汤。

    “今日我会多做些,明日一早你来取,章家那边劳烦你再传个话,让他们也明早派人过来吧。”

    章家大哥明早过来是接梁言去合杉。程颂想让王止顺便接了给章家送货的活儿,又怕章大伯有了安排,没好自作主张。

    “不用不用,我与章家定好了,程公子不管明日能供给章家多少,都是我担过去,送货的费用章家出。”

    王止乐呵呵说道。

    “甚好,那有劳你明日一早过来,你和章家各取两罐应是够了,若还卖得好,我日后再多做些。”

    “多谢程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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