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剧(下)
    “你就是让杜爷道歉的秀才?”

    斜睨着对面的程颂,杜四一脸不屑。

    脸长得倒是不错,还挺白净,只是个头不高,身型也过于瘦弱。

    哪来的小秀才,敢拿公堂吓唬人?!

    “你就是那无耻的造谣鼠辈杜四?”

    “你他娘的骂人!这什么秀才!谁造谣了,明明就是黎仁宁让我来提亲的。”

    听程颂骂他无耻,杜四先是被气得想动手,见人围得越来越多,他又改了主意,使劲拔高声量,唯恐别人听不到。

    “何时何地,可有证人?无人作证你就是造谣。”

    程颂双眉微挑,眼神清冷。

    “就,就前日,在这院中,黎仁宁让我尽快请媒婆来提亲。”

    歪斜的嘴角上扬,杜四得意道,这说辞他早都想好了。

    村中未婚女子很少独自出门,出村就更是罕见。若说两人约见在村中其它地方,难保有人出来作证说没见到,反而说在黎家,最多只有他家人能否认。

    黎家人要是不承认,他就再扣个出尔反尔的罪名过去,让外人看不明白这拨浑水,逼着黎家为了保名声只能同意亲事。想到这处,杜四的鼻孔都快翘上天了。

    “可有证人看见你从黎家进出?”

    程颂接着问。

    “自然,李三叔看到了。”

    “李三叔是何人?此时可在?”

    听说有证人,围观村民开始悄悄议论,程颂却是面容沉静,没有一丝慌乱。

    “自然,李三叔,你告诉这秀才,我前日是不是从黎家院子出来的?”

    杜四转头对着一处喊道。

    程颂扭头看去,找到了此刻人群中的焦点,一个矮胖的酒糟鼻男人。

    没等他问话,刚刚来给黎家送信的马二嫂先开口了:

    “李老三,这可是要紧的事,你可想好了再张嘴,不能胡说八道。”

    那李老三是个酒鬼,平日里就不受村人待见。被马二嫂吼完,他缩着肩往后退了两步,眼神更是畏惧闪躲。

    见所有人都看向自己,李老三想要逃出人群,余光却看到杜四正冲着自己使眼色,神色还有几分不悦,便硬着头皮说道:

    “嗯,是,前日杜四是,是从黎家出来的。”

    李老三一句话,围观的村民面面相觑,议论声又多了起来。虽然杜四与李老三平日在村中的口碑都是极差,却也架不住有人起了猜疑。

    “你确定杜四是进了黎家院子,又出来了?”

    程颂放慢了语速、吐字清晰地与李老三确认。

    “是,是啊。”

    李老三微微磕巴道,心中愈发胆怯。但想到杜四承诺的三百文好处,他还是给了个肯定的答复。

    杜四自认计策周详,端着盆私定终身的脏水去提亲,黎家人肯定会妥协。昨日被黎母拒绝,他就窝了火,今日让媒婆又跑一趟就是再给黎家个机会。想定了要是他家还不答应,就把脏水泼遍全村。

    为防万一,杜四还提前找了帮手。他和李老三并未串好说辞,只是让他看情况帮着自己把谣言造实了。

    如今这个局面就是需要有人作证。黎家虽然穷,但毕竟有个秀才,李老三难免有些畏惧。可他只需要承认看见杜四进出了黎家院子,又没说听到黎仁宁与杜四说了什么,想那黎家也不能把他如何。

    “好!就你了!明日公堂之上你就是我的证人!”

    程颂微微一哂,盯住对面的李老三,高声说道。

    “谁?谁的证人?”

    一句话砸破了此刻的平静,人群中响起一片嗡鸣碎响,村民们相互确认着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杜四更蒙了,他的证人?这秀才是不是疯了!

    “自然是我的,诸位乡亲,前日我放在黎家的钱袋被人偷了,正愁寻不到偷儿。没想到这杜四自己上门了,烦请各位都给做个见证,刚才可是他自己承认前日进了黎家院子。”

    前几天刚用钱袋收拾完贾二夫妻,程颂行侠仗义的劲头正盛着,没想到这么快又撞来一个。

    虽然自己这次真没丢钱袋,但对方可以肆意污蔑女子清誉,自己扣他个偷盗的名声简直全无负担。

    “什么钱袋?我没偷钱袋,你少胡说。”

    杜四被程颂给的这顶帽子砸得直发懵,倒也没忘了反驳,想起媒婆说今日黎家来了生人,赶紧嚷道:

    “你,你不是才来黎家的,前日我来没见过你。”

    “黎家的骡车好像就是上午才进的村子啊,我还看见了。”

    “对对,我也看见了。”

    “上午才来,前日就丢了钱袋?莫非这小秀才真是污蔑杜四?”

    “不想结亲就算了,也不能污人偷盗啊。”

    “人家可是有秀才兄弟,哪能看得上杜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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