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你这人,这话也信?”
“那可说不准,这杜四家里田多,人也不难看……”
见到骡车进村的人不少,叽叽喳喳的议论声又响了起来,村民看向黎家人的目光也多了几分耐人寻味的探寻。
“前些日收麦时我就在黎家,走时忘了钱袋,黎兄家人帮忙收好的。今日再来我才知道,收好的钱袋前日竟然被盗了。黎家平日少有外人进出,我们正猜测是什么人居然敢潜进院子偷钱,你就来自投罗网了,还带着证人,真真是天网恢恢啊。”
说这话时,程颂神色凛然、目光锐利冷峻,任谁也看不出这小公子在义正言辞地胡说八道。
就连程颂自己,都料不到他还有这番本事,能把面皮绷得如此从容。
等程颂说完,人们又开始嘀咕了。收麦那几日黎秀才确实回来了。但当时大家都忙,他家来没来这位小秀才还真没人留意,说不定是真丢了钱袋??
见村民看自己的眼神开始不对,杜四急了眼:
“你说你丢了钱袋,谁能证明?再说了,谁知你那钱袋有没有银钱!”
“哼,画砚,告诉这杜四,你家少爷钱袋里有多少银子!”
演技爆发的程小颂状态正酣,扬起下巴、拔着胸脯,真真是端出了富家小纨绔的好派头。
“纹银百两!”
画砚就在程颂身后,正满眼小星星地欣赏他家少爷装腔做戏,听见唤自己,脑子一热,直接亮嗓报了个大数。
百两纹银?这数一出,震得程小颂差点裂了!
你个倒霉孩子,当你家少爷是驴吗?日日驮着十斤的钱袋满处招摇??!!
好在除了黎仁诚轻咳了一下,梁言瞪圆了双眼,再没人意识到这数有多沉。
真闹到公堂,大不了就说那是百两的银票,总得替孩子把谎圆上,程颂暗暗心累。
一方说丢了银子,一方说没偷,这官司村民自然没法断。那杜家爹娘听了百两纹银也吓坏了,豁出力替儿子叫屈,说黎家就是不想承认亲事,故意编造丢钱栽赃他家乖儿。
“你我在这里也辩不出黑白,既然都只有人证,明日堂上请大人公断即可。”
程颂不再和杜家人费口舌,拉着画砚就要回去。
“秀才公子且慢。”
人群中走出个干瘦的老者叫住程颂。
见对方鬓发皆白,至少年过六旬,程颂拱手施礼:
“请问老伯有何事?”
“在下姓杜,是这里的村正。”
也姓杜?程颂微微皱眉。
“秀才公子放心,杜姓是村中大姓,我与这杜四郎家并无亲缘,只是想给两方做个说和。”
自称村正的老杜说道。
不是亲戚还劝什么?村正也得讲理啊。程颂没说话,看了看黎仁诚,对方给了他个肯定的眼神,也向村正抱拳问了好。
大琞的村正有督促农耕、协助官府催征赋役的责任,是由各村百姓推举产生,在村中都有较高的威望。
黎仁诚对老村正还是尊重的。十年前流民户被分散到各村后,难免受到些排挤。黎家寄居的这个村子也有排外的情绪,每次流民与原住民发生矛盾,老村正的的处理都还算公正。没有过分偏袒,也没有过度欺压流民。
眼下他站出来,不管用意为何,黎仁诚都会把话听完。
见黎仁诚和小秀才都点了头,老村正说道:
“这杜四确是顽劣懒惰,但村中多年来从未出过丢失钱财的事,还请公子与家人仔细寻一寻。至于杜四说的与宁姐儿有约,那定是他为了求亲说的胡言。我今日就做主,让他给黎家道歉,还请公子高抬贵手。”
说罢,村正向程颂抱了抱拳。
程颂颔首回礼。明白这村正就算与杜家挂不上亲戚,也有几分维护之意,知道真上了公堂这杜四绝讨不到好,偷盗与造谣总会有个罪名落在他头上。
这两样罪名都是杖刑加流刑,且相较造谣,偷盗的罪责更重,到时这杜四能不能活着回村都是未知。
听到让他道歉,杜四立马急了眼想要发作。老村正把人拦住,照着面门就是一巴掌,声音脆响。
打完杜四,村正指了指杜四的爹娘,让他们跟上自己去一旁说话。
能当村正自然眼力不弱,这老村正多少猜出程颂是在给杜四栽赃,但这事双方都无铁证,只靠一张嘴辩驳。
杜四那缺心眼的还给自己找了个进出过黎家的证人。真若上了衙门,除非判案的大人是他杜家二舅,否则公堂上两个秀才对一个泼皮,谁输谁赢根本无需猜测。
更别说那小秀才样貌衣着均是不凡,一看就是个富家公子,是真能拿出百两银子的。
听完村正讲的利害,杜四爹娘都是一身冷汗,不敢再由着儿子作妖了。齐齐跑到黎家人面前争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