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爷交代了,就用这车把绢布送到长宁。”
跟车来的是昨日见过的商行伙计,程颂听罢连连道谢,赞了句方四爷周全。
回长宁一共五辆骡车,多租的一辆全装了梁家兄弟的行礼。
这两日没再下雨,路上好走了不少,午时刚过就到了学田。章清急着回去和父兄商量开分店,没在村中停留,和谢驰一道直接回了县城。
秀才院还有间只有土炕的空房,被程颂用来摆了不少辣酱罐子。黎仁诚先下车进去挪罐子,把土炕腾出来准备放绢布。
看到程颂他们的骡车,制糖院一下乱了,尤其年纪最小的几个娃娃,争先恐后地往外跑,喊队长喊少爷,急得于超跟在后面往回撵。
程颂打发画砚去维持秩序,别让孩子们影响了卸车,方四爷的伙计和租来的骡车都还赶着回合杉。
“上午衙门来人了,让小郎君和黎秀才回来后过去一趟。”
石头跑出来帮忙,先和程颂说了县丞派人来的事。
“去衙门?是又要买杏干吗?”
买杏干杏仁带钱来就行,怎么还得货主送货上门?
“不是杏干,是收成,这两天麦子都称出来了,灌了土肥的地收成都涨了!我家一亩地就收了四石,黎秀才那五亩地每亩还要多两三斗,县学派人过来称麦子你们没在,收成多得把直学都吓着了,大伙儿也乐坏了,哎呦,那个热闹!”
看见程颂,吴婶子往锅里多舀了勺糖水,追着儿子跑了出来。说到收成,嗓门都比往日高了许多。
学田的收成每亩涨了一石左右,就是三成多,没有下等田的五成增收幅度大,可也不少了,程颂听得高兴。
不过县丞找他干嘛?问怎么肥田?
不管什么缘由,衙门来了人自己就得去,程颂让石头帮着把布送进小院,自己进去找黎兄。
其实衙门来人是让黎仁诚去回话,村里不少人都以为用腐叶土肥田是黎仁诚想出来的法子。吴婶子他们虽然清楚是程颂的主意,但这俩人总是同进同出的,说起来都是秀才院如何如何,石头也没把话传明白,程颂就以为是需要他和黎兄同去。两人看时间还够,正好搭着从县里租来的那辆骡车进了城。
这次不用通报,到了衙门口,门吏直接把两人请了进去,说是县丞已经交代过了。
“程颂的主意?”
见他俩一同过来,县丞没觉出奇怪,但黎仁诚怎么说肥田的法子是程颂的主意,他只是照做。
程颂一个富家小少爷,资助书童科举不奇怪,怎么还懂肥田?就他那斯文白净的样子,哪像个干农活的?
“回大人,那法子是多年前无意中听人提到的,有没有用学生也不清楚。若不是黎兄熟悉耕种,施灌得当,那肥料灌下去是增收还是烧苗还真未可知。”
程颂不是故意谦虚。他自己确实是理论派,不止黎仁诚租赁的五亩地是他自己施的肥料,其它村民的技术指导也是黎兄负责的,所以县丞要是想了解具体的操作,只有黎仁诚能答出来。
两人都是实话实说,落在县丞眼中就成了相互推让功劳。
“田地增产是大事,你二人定是都有功劳。只是当下可供参验的只有学田的部分田地,还都是上等田。今日召你二人过来,就是想把这法子问得清楚些,选上几个村子推行戏曲。若是明年的收成都有增长,再给你二人论功行赏。”
听县丞说完,黎仁诚上前接话,报出了家里和村中田地增产的情况。
“中等田和下等田也有尝试?当真有五成?”
县丞惊讶得没收住力道,被打翻的茶碗泼了半身水渍。
“确实,大人可派差役去村中查实。”
查是肯定要查,还得快查。
掏出帕子擦了擦手,县丞吩咐把负责统计收成的农正找来。
“回大人,那村子离县城较远,而且土地多贫瘠,今年的粮税统计还没轮到他们。”
农正查阅了登记册子回道。
“安排人尽快去村中查看,将麦收情况报上来。”
“是。”
“黎兄打算何日归家。”
出了县衙,程颂边走边问。
之前两人商量过,学田的五亩地用来种辣椒西红柿。种子够多,黎仁诚想把家里的十亩地也都种上,成熟后运来学田。
但他家没人种过这两种作物,也不方便讨教,最后在程颂的建议下还是决定继续种粗粮,就种黄豆和蚕豆。
程颂说这两种豆子他打算多收些,准备用来加工做酱,只要品质好就可以出一个比市价略高的价钱全部买下,而且豆子收完了铲掉的根茎也是很好的绿肥,堆肥腐熟后效果应是更佳。
“明日,大人既已安排,差役应是这两三日内就到,我还需尽早赶回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