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颂问正要去前车的画砚。
“不是我,爹说不去,把娘惹火了。”
画砚身后,虎子追了过来,说想去坐画砚梁言那辆骡车。
“吴大叔为何不去,不是说都没去过府城,也想去看看?”
程颂问道。
定下了去府城买年货,画砚说虎子也想去,程颂同意了,想着石头要成亲,又去问吴婶子要不要一起。
听小东家说府城东西全,好多还比长宁便宜,吴婶子挺心动。她还没去过云州呢,不止她,他们全家也只有吴老伯年轻时去过两次。石头订亲要置办的东西不少,干脆趁这机会,一同去转转,连吴老伯都决定再走一趟。
“爹说都走了,不放心家里。”
“那吴婶子吼啥呢?”
“娘说村里有秀才院制糖院,哪个贼能看上我家那点破烂。”
程颂……
他正想下车劝劝,黎仁诚过来把人拦下了。
“吴大叔已经上车了。”
说完递过一个装好木炭的手炉。
“拿好这个。”
剩下的手炉给了画砚虎子,让他俩带去前车,让几个孩子也都抱一个。
冬日坐在车里不动更容易受寒,他就多备了几个手炉,还让大姐帮忙缝了布套。
程颂容易苦车,黎仁诚担心他冬日坐车更不舒服,不过程颂说无事,他带了预防难受的药。具体什么药黎仁诚没问,只给他多备了一件厚袍,知道他吃了那药容易犯困。
一路无事,到了云州城外,程颂让王止驾车送吴婶子一家进城住下,他和黎兄带着几个孩子先去趟府学。
程胜和勤学没来过云州,听说要去府学,路上的疲惫都去了不少,尤其是程胜,满眼的向往。勤学被迫跟着上了一年多私塾,依旧不爱读书,但对高等学府的向往还是有些的。
去找夫子前,黎仁诚先把他们都送去了藏书阁。廖阔正无聊,见到他们几个很是惊喜,把人都迎进了自己平日办公的屋中。
“这屋里有炭炉,暖和些。”
炭炉上温着热茶,廖阔取来茶具,给每人倒了杯,又取出一盘干果。
“廖兄这里倒是齐全。”
程颂笑着抿了口热茶,从山下走上来,他真渴了。
“这杏仁是制糖院做的。”
吃了一颗画砚就尝出来了。
“是,别处炒不出这个味道。”
廖阔说道。程颂作坊里的吃食,他这里从不会断货。
“稍等。”
听黎仁诚说要去找教授,廖阔把人喊住提醒了两句:
“这几日府学中有些对你不利的传言,去到教授那里要更谨慎些,其他夫子若是考校,也要仔细应答。”
“什么传言啊?谁传的?想干嘛呀?”
没等黎仁诚询问,瘫坐的程颂立马弹起来了。
“呃……算不得大事。就是黎贤弟成绩太好,有些人嫉妒眼红,说了几句酸话,不用过于理会。”
被程颂的高声三连问惊了下,廖阔赶紧解释。
“嫉妒黎兄学习好?那他们自己也努力去啊,说别人有屁用!说黎兄不好他们就能考高分吗?!”
“高分?”
见小少爷尾巴被点着了,廖阔想赶紧安抚两句,又好奇高分什么意思。
“啊?啊……就是成绩优等。廖兄,他们是如何编排黎兄的?”
程颂心虚了一下,但也不太虚,赶紧接着问。
如果只是普通的嫉妒,背后说点酸话,廖阔没必要特意提醒,肯定是这话造成了一定影响才需要注意。
“确实不算大事。前几日府学把岁考的榜单贴出来了,黎贤弟又是第一。若是换个人成绩好,他们也不好说什么。但你平日不在府学上课,便有人揪住这个说你仗着天赋好,看不上夫子教的课才会常年缺席,只在考试过来也是为了炫耀天赋的。”
隐瞒怕会让黎仁诚应对不足,廖阔稍加思量,说了实情。
“说这话的没有几人,你也不用太在意。总有些人见不得别人好,嫉妒你的人一直都有,以前还有人想借缺课挑你的错处,不也没闹出动静。”
大琞的官学有条很少用到的学规,连续缺课三百天的学子不能参加当届乡试。不过这规矩几乎就是摆设,但凡想考科举的都不会连续缺课将近一年。要是真有特殊情况,像是身体不适需要养病或是家中遭遇变故,府学也会批假,不会真用这个理由拦了考生的路。
黎仁诚虽然缺课多,但重要的考试他都参加了,算下来缺课总数也许够了三百天,却不是连续旷课,想用这条规矩找他麻烦的人自然无法得逞。
指责他仗着天赋过于高傲的传言是近来才有的,原本只是几个学子私下议论。岁考榜单出来后,眼见黎仁诚文章越来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