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常含着许多无奈,外人不好评断。
刚看信时的火气已经退了不少,程颂也想通了道理,但还是会忍不住心疼他们。
听完少爷的话,又传递着看了信,院子里变得很安静。最初听说家里来了信,大家都是高兴的,可信中的内容又让人禁不住得难过。
在佃农村住了一年多,比起去年刚被程颂买下时一个个身材枯瘦小脸蜡黄的可怜样,如今少年们不仅长高了,脸蛋都是红扑扑的。不用外人夸,他们看着彼此都觉着精气神特别足,生人见了肯定看不出他们是被家里卖掉的苦孩子。
第一次领到工钱时,不少孩子就想过把钱送回家里。作坊吃得好住得好,他们没什么花钱的地方。而家里虽然靠卖掉他们换了一两银子,但日子肯定不如作坊这里。
最开始没把钱寄走是不知如何找人写信送钱,又不想麻烦程颂黎仁诚。后来这些孩子私下商量过,为了救下他们,少爷花了不少银子,应该攒些钱将来还给少爷,不能辜负了这份恩情。等他们再大一些,能够独立出远门了,再带着钱回家看看。
去年少爷就找人给他们家里传过信,但代州那边没人来看过他们,除了最早那个确认收到消息的口信,后来再没来过信件。忽然收到要钱的消息,孩子们除了意外,还有些无措。
家里既然开口了,那就应该给钱吧。除了工钱,少爷还时不时发点年节奖励,他们每人手中都攒下了二十多两银子。可就这么给了钱,心里又都有些说不清楚的委屈。
信中没提到、没有被要钱的少年心里也不好受,不知是家里不缺钱了,还是把他们忘了。只有最小的几个娃娃眼中盛满了不解。
他们被卖掉的时候太小,一年多的时光已经淡化了他们对亲人的印象,真正彻底地把学田这里当成了家。但当下他们也被哥哥姐姐们的难受影响到了,不安地凑在了一起。
黎仁诚过去把几个小娃娃拢了过来,让他们呆在自己身边。
“少爷,我想回去一趟。”
沉默过后,崔勇首先开了口。
“你回去?若是不信任那送信人,我可以雇人给你家中送钱,不用你回去。天太冷了,你想回去可以等开春天暖和了。”
程颂看出崔勇不放心家里,可他也不放心孩子大冬天的赶路。
见少爷先是关心自己安全,崔勇心里被家信伤到的那处悄悄暖了几分。不过这封信确实让他不太踏实,而且这份不踏实还不止是要钱的事,他还是想自己回去看看。
“多谢少爷关心,还是我走一趟吧,家里还有弟弟妹妹。”
“想回去看弟弟妹妹?嗯,也行,我让张樘李江驾车送你。既然回去了,就顺便给家里带点年货。制糖院还有不少果干,再买些梨子林檎,一起给你弟弟妹妹带回去,多买些,几家分分。”
见崔勇坚持回去,程颂没有再劝。这孩子胆大稳重,很有主意。代州少年们都隐隐以他为首,让他做代表回去问问情况也好。家信中是没有一句关心问候,但程颂能看出不少孩子面上失望,心中应该还是记挂着亲人。
至于他们愿意给家里多少钱,程颂黎仁诚没给意见。每家难处不同,收了钱能念着孩子们的好,彼此有个念想也算好事。可要是有极品只打算靠着孩子吸血的,正好也能借着这次送钱看清实情,今后就干脆少了惦记。
“不用带东西,我就是有些担心家里,想回去看看,不带东西能快去快回。”
崔勇没想到少爷还要安排两名镖户护送他,赶紧推辞。只是他哪里拧得过程颂,最后只得答应,但东西真的不用带了。空车往返最多五六天,东西多了路上费时,他不想请假太多,更不想耽误张樘李江的时间。
“那行,你自己定。”
程颂看出崔勇似是有话没说尽,关乎家里,他也没多问。不过去往代州要走不少山路,崔勇家所在的村子还有些偏远。怕路上不安全,程颂才坚持让张樘李江同行。钱不钱的不重要,得保证孩子能平安来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