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到
    一百三十名新生中的一小半昨天就报到了,其余的都是今天陆续赶来的。临近中午,人越来越多。看完手压井,程颂他们过来书院门房,报到桌前已经排起了长队。

    宋归去了新生宿舍,那边的杂事更多,许正也跟去帮忙了。这里只剩了郭年负责登记和发放符牌,偶尔还要抬头提醒大家依次排队。其实不用提醒这队伍也不乱,报到的新生和陪同的亲友都很守规矩。这书院既是孩子读书的地方,也是做工的东家,自然不能大声催促喊嚷。大家都安静地排在队伍中,根本无人插队争抢。

    登记完毕,郭年给新生指了宿舍方向,让他们拿好符牌去找许正领取新生礼包。礼包清单是程颂列的,包括一套被褥、一个面盆、两条巾帕、一块肥皂、一盒牙粉、一柄牙刷、一个陶碗、一根柏烛,每间宿舍还配了装水的陶瓶。被褥用麻绳捆好了,零碎的物件装在粗麻布缝制的书包内,包上还绣着四个字“诚颂书院””。

    “县学也只提供床铺,你倒是发得齐全。”

    与世家出身的沈衍不同,王显家境普通,也是从小地方的县学一步步考上来的,对这些琐碎往事还都记得清楚。

    “少爷说还要发‘院服’呢。”

    画砚抢着说道。

    院服?青衫?制作统一青衫的通常只有官学,私立书院束脩收得高的兴许会发一套,程颂这里的收费可是比照的县学,而县学的运转主要依赖学田,仅靠束脩可差得远了。

    “不止青衫,短打也要发。”

    程颂说道。他这里的学生多数都要半工半读,书院还排了体育课,总穿着长衫可不便利。

    “你那三两银子的束脩怕是不够用。”

    “束脩不够就靠作坊贴补些,用不了多少。”

    程颂嘴角微扬,眉梢泛着暖意。

    他给的工钱在外人眼中是高,比起作坊的利润根本算不得什么。新生礼包就当是提前给的员工福利,花不了多少钱。准备这些只为给他们家里减轻些负担,并不追求统一着装的美观。都是贫苦百姓家的孩子,也无需防止什么攀比之风。

    “公子好!”

    一个刚领到符牌的壮小子没急着去宿舍,走过来冲着程颂和黎仁诚鞠躬问好,嗓门十分亮堂。

    程颂乐了。这小子他认识,昨天报名时就见过,名字叫彭小牛。身型敦实,皮肤偏黑,像个小号章清。

    不过程颂对他印象深刻不是因为他像章清,而是他小小年纪,就敢带着一串娃娃跑来报名了。

    不少比他大的孩子都要爹娘或是兄长陪同过来。彭小牛不但没有家人跟着,他还充当了家长的角色,带着自己两个表弟和邻居家三个小伙伴一起进了城,一路打听着就来了。

    六个孩子里他最大,刚满十二岁,两个表弟一个十岁一个七岁,邻居家的小伙伴两个十一,一个八岁。

    “你把表弟和别人家孩子都带来报名,他们爹娘同意吗?”

    程颂当时就问彭小牛。

    “自然同意,咱又不是拐孩子的。公子放心,我们爹娘都下地干活儿了,他们平日都是我管着的,农忙时也是我带着他们一起下地帮忙。听说城里书院招生还招工,我们就一同来报名,嗯,读书当学徒。”

    这黑小子看着虎,说气话来却是很有条理,也不急躁,确实有几分小家长的架势。程颂和黎仁诚都看他挺顺眼。

    “你们从何处得知书院招工的?”

    黎仁诚问道。

    “回公子,我们都是小井村的,四娃的两个哥哥都在诚颂书坊做工。”

    说着彭小牛拉过身边一个脸蛋红红的小男孩,接着道:

    “就是他哥哥,前两天回村给我们传的消息,说书院要招工。只要招上,就能进书院读书,还可用工钱抵束脩,我们就来了。本来四娃大哥也想来,可惜他爹前些时摔了腿,家里走不开。公子,书院明年还招生吗?明年彭大伯腿好了,大哥也想来书院呢。”

    “明年还招,四娃大哥多大了?”

    “大哥……大哥今年十六,明年十七,二哥今年十五,三哥十二,我八岁了。”

    四娃抓着彭小牛的衣袖,仰起小脸自己回道。他听二哥三哥说过,作坊的东家和经常教他们读书的都是年轻的小公子,还都特别俊气,应该就是他们吧?哥哥们没吹牛,这两位公子真是好看啊!

    程颂乐了也想起来了,印坊后招的孩子中有几个就和代州少年一起住在村里,确实有对姓彭的兄弟,应该就是这孩子嘴里的哥哥了。

    “彭二娃和彭三娃是你哥哥?”

    黎仁诚经常给孩子们改作业,对他们更熟悉。

    “是!”

    四娃大声道。

    “告诉你大哥,明年来报名。你太小了,这次书院还是只招收十岁以上的,明年开春你再跟着大哥过来,以后你们兄弟一起在书院读书做工。”

    印坊里的孩子明年也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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