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压井
    一个时辰后,把自己写困了,程颂趴在桌上打盹,身上还披着黎仁诚给他盖的长袍。

    “各位学子,大家好!今日天清气朗,阳光正好,热烈欢迎你们入读诚颂书院……在书院你们的主要精力都要用来读书学本事,不过除了读书,还要分出些工夫去做工挣工钱。工钱多少要看做什么,寻常的杂工像是打扫书院、去饭堂帮工,一次二十文上下,不用每日都去,一个月下来最少也能挣到三四百文。”

    “只要肯用心好好学,学成之后你们每月至少能挣下两贯钱,一年就是二十四两银子。靠自己的本事赚钱养家、娶妻生子都不再是难事。”

    “……书院今后还会开办别的课程,你们中间谁要是不想做木工印工,打算学些别的手艺甚至读书考秀才,都是可以的。”

    “读书期间,大家须要遵守书院的规定。尊敬师长、友爱同窗、勤于功课、爱护书院,在作坊也要认真做工,有任何困难都可以向夫子或找我求助。”

    “希望书院能成为你们人生路上的灯塔(这句划掉)。书院伙食管够,读书期间可以随意吃,吃饱了才能有力气做工学本事。希望离开书院的时候,你们都能有个好身体,学会一技之长,今后有个好前程。”

    ……

    看完程颂的最终致辞稿,黎仁诚唇角微弯心中温暖。他说这是画大饼风格的致辞。黎仁诚没听过这个说法,但其中的含义不难领会。

    不过在他看来,只凭程颂对于办学的满心赤诚,将来书院的学子们定能吃到这大饼。

    就如前面被删掉的那版致辞所言,诚颂书院会用最实用的学问,帮他们挣一个踏踏实实的未来。

    一大早,程颂黎仁诚带着画砚梁言和于超去了书院。考虑到今天还有不少人要来报到,迎新生致辞被推到了明日。郭年一个人忙不过来,除了已经派过去的许正,他们都要过去帮忙,不过路上先要进城去一趟印坊。

    昨日一共录用了八十三名画工,今天他们就要到印坊准备开工了。

    画图按件数计酬。教材中的插图虽然颜色多,但都是小幅画而且样子并不复杂,下笔熟练后半刻左右就能完成一幅。只要不嫌辛苦,一日下来都能挣个上百文。

    八十三名画工中有二十七名女子,占了近三成。年纪最小的是梁三妹,除她外还有四个十岁左右的小画工,三男一女。

    原本是在印坊大院腾了间空房用来作画,考虑到女工人数不少,程颂将她们安排到了隔壁绢花作坊。

    “酱油作坊那边也有不少女子做工,还有男工,少爷为何没想着要分开?”

    画砚走在程颂身侧问道。

    “酱油作坊的男工多在院里做些搬搬抬抬的力气活,也没几个人,平日一起做酱料的都还是那些婶子。印坊这边都在屋内做工,女画工年龄不一,与那么多男子同处一室难免拘束,怕会影响作画。再者,这样安排也能少些议论。”

    当初绢花作坊招女工就惹来过不少批评,程颂都清楚。接受过现代教育,他更能理解当下女子的不易。多腾间空屋就能解决的事,没必要让她们面对可能出现的不便和非议。能够鼓起勇气出来做工已是难得,还是让她们自在些吧。

    “哦,那倒是,女子做工读书都是难事。早上小花妹妹还说也想去书院,孙大叔说女娃能在院子里上个小课堂已经是走了大运,书院只有男子才能去。”

    画砚正了下斜背的小书包继续叨叨。

    程颂嗯了声,没再多说。

    招收女孩入学的事他不是没想过,只是如今识字书的争议还没彻底平息,他这间多专业书院还不知会不会惹出新的麻烦。若是一开始就招收女子入学,就等于将把柄递到别人手中,到时这书院能不能开下去都不好说。

    制糖院的小课堂还开着,教学处那里也有带着女娃去听课的父母,这就是眼下他能做到的程度,将来……

    新招的画工中多数都不识字,绘画技法也算不得多出色,只是照着图能画得像。会写字的还能靠抄书代写书信挣钱,这几分画技平日可没地方换钱。难得找到一份工,他们都是早早就到了作坊,想着尽快开始干活儿挣钱。

    两边作坊专门腾出的大屋已经备好了桌椅,要是抄书让他们拿回家做也可以,但作画的颜料太贵了,好一些的一斤几十甚至数百两,只能安排他们来作坊使用。

    文字版的书页已经印制了不少,每名画工领取一份图样、对应的书页和颜料之后就可以绘制了。

    先刷印文字再作画自然是为了节约颜料。印好文字的书页要是画错了只会损失点墨汁,图作好了文字印坏了那就可惜了。

    程颂把于超安排在了印坊,让他与陈志搭档。陈志不仅会雕刻,也会作画。他负责检查画工交上来的成品,程颂让于超负责登记人名数量用于结算工钱。

    画工中像梁三妹那样家中困难的不少,程颂给于超留了铜钱,第一个月的工钱给他们日结,让这些人手中能宽裕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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