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压井
下月起再按月结算工钱。

    见于超沉稳端坐在桌案前誊抄画工名录,程颂很是欣慰。瞧瞧这制糖院里成长起来的娃娃,还不到两年时间就能独立完成工作了。搁到现代,这么大的孩子小学毕业证还没到手呢,可见自己的培养成果多么喜人!

    将来书院招生多了,每年都能培育出一大批有用之才,想想那份成就感,程颂就美得不行……嘿嘿!

    “少爷为何笑得像白捡了银子?”

    梁言悄悄和队长嘀咕。

    “不止,笑得还有几分傻气。”

    画砚把声音压得更低,偷偷说着真话。

    离开印坊,他们碰到了刚好找来的严昭兄弟。

    “不是说明日同去书院,怎么今日就要过去?”

    这两日事忙,程颂提前给严昭严晗准备了算术题,这兄弟俩却似乎对他的书院更感兴趣。

    “听说井洞已经打好了,那就别等明日,大哥与我都想今日就去看看。”

    严昭笑道。

    果然是为了井,程颂理解地点点头。

    寻常打井没什么好看,他们兄弟之所以感兴趣,是上次去书院看酒坊时,见到了新奇的手压井。

    在现代,程颂只在一次乡村游中见到过老式手压井,还是已经废掉的,手柄都锈了。后来他在网上看到过介绍视频,才明白这种水井是如何工作的。

    新北村原来就是荒地,唯一的一条河也不流经书院。开荒时为了吃水做饭找人打了眼井,后来曹匠人问程颂打算在书院打几眼井,他就想起手压井了。

    比起传统水井,程颂最看中它的安全性。五百亩的书院,预计招生上千人,总要多打几眼井方便取水,但一个个敞开的井口在程颂眼中就是一处险地。与曹匠人商量后,程颂决定只在饭堂和几间用水量大的作坊内打传统水井,其它地方就开手压井。

    程颂从网上下载了图纸,但现代的手压井多是金属件,大琞做不出来。好在这东西结构简单,替代材料也好找。井体可以用粗大的竹管,打通竹节插进挖好的井洞,手柄和活塞用木质的,单向阀用兽皮或是石球均可。

    第一眼手压井打好后可让大伙新鲜了许久。木手柄打磨得十分光滑,梁文上手都能压得动。画砚给严昭的信中用了不小的篇幅讲过手压井,上次过来时他们兄弟就试过了,打了几桶水上来。不过当时手压井已经建好了,程颂只能给他们讲解了一下这井的内部结构。

    为了弥补大客户的遗憾,程颂特意找来工人又打了一眼,一点不藏私。本来是约他们明日过去,开学致辞结束就去看井,不过既然来了,那就同去吧。

    “这手压井取水要洁净得多。”

    即便已经见识过了,站在这眼新井旁,沈衍还是忍不住感慨。

    比起传统水井的敞口,手压井的密闭性要好得多,但缺陷也不少。

    “长宁这边的井深多在两丈上下,修建手压井还算可行,超过两丈半,这井就不好用了。”

    程颂解释道。

    “为何不好用啊少爷?”

    画砚很喜欢手压井,还想让少爷在制糖院打一眼呢。

    “呃……”

    程颂皱着眉挠了挠头。

    简单地说,手压井抽水就像用吸管喝水。吸管长,使点劲就吸上来了,但不能无限长,要是用一根超过三四米的吸管喝水,就算把腮帮子累憋了也吸不上来。

    手压井的竹管就像那个吸管,拉动活塞的吸力也有极限,超过了“有效吸程”,肯定水就上不来了。

    可怎么给画砚解释“吸力”?

    “这井的压杆就像抛石车的抛竿,应是有最大力量的限制。”

    一旁的严晗说道。

    抛石车是攻城用的,利用的是杠杆原理。这解释说不上正确倒也沾点边,至少表达出了有力量限制的意思。

    “对对,严兄所言极是,这井的局限较大,比不了原本的水井。”

    想不出词的程小少爷赶紧附和,看向严晗的眼神也更加热切。

    这么有天赋的理科人才太难找了,怎么就家财万贯呢?想招揽都开不出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