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两次将招生招工混在一处操作,脑门一拍就要发帖子,放到现代想都不敢想,完完全全地骗子操作,换到大琞却是完全符合现状,一点毛病没有。二次开招的程小少爷唰唰唰了不到半刻,招工帖的底稿就拟好了。
在大琞办学,不可能完全参考现代模式,把软硬件都备齐了再开始。程颂很清楚,真朝着规规矩矩使劲,他这辈子都别想把书院办起来。
就如当下这般,哪里能买到合适的便宜地皮就把书院盖在哪里,哪个专业招生的机缘到了,便赶紧张罗。
磕磕绊绊地开始总强过没完没了地闭门造车,边干活边上课还是先干活后上课不过是顺序问题,只要有了开始就不愁书院办不好。甚至最初的教学内容很可能是粗糙的,那就在授课过程中不断修正完善,总能做出一套合用的体系出来。
经过一年多的努力,程颂的字总算略有进步,至少写出来的招工帖子自己能看下眼了。黎仁诚陪着一起誊抄了几份,明日一早就能贴出去。
提前招生的主意最早还是黎仁诚出的。别看从县学读到府学,对于一些只有束缚、没有价值的规矩传统,他从来不会墨守成规。
贫苦人家的孩子像他一样学着做个桌凳不难,若想学精一门手艺却绝非易事。一是付不起束脩二是找不到师父。
他原本以为程颂的分科教学是请些手艺好的匠人过来教,从没想过这人居然还要编教材。
前些时书院建好后,颂弟就说过推到明年招生是为了多准备几份入门的教材,可他除了做菜,什么手艺也没有,教材从何编起?而且这些市井常见的技艺,从来只有师徒间的口诀心法传承,颂弟是打算把这些心法都印出来?
黎仁诚早就好奇却没把疑问提出来,给自己留了个悬念期待着程颂的答案。
……
“爹,大哥二哥,我回来了!”
南峰村许家,大半年没见的小儿子许正呼喊着跑进自家院子。
“你咋回来了?你娘和大姐呢?”
许老爹看见小儿子先是高兴,后是担心,怕他是被东家辞了。
南峰村与北峰村就是去年长宁被暴雨冲毁家园的两个村子。它们都靠着同一座大山,虽然以南峰北峰命名,实际离着并不远,都在大山东南脚下,相隔不过三四里路。
祖祖辈辈都住在这山脚下,靠天吃饭,以前他们也没少遇到灾年,但因祸得福可是实实在在的头一回。去年官府不仅帮忙重建了房子耕种了土地,还教了他们肥地的法子。今年地里的收成比往年直接翻了倍,也算是把去年的损失补上了。
最走运地是,因为去了养济院避难,他们村中不少人都进了程颂的作坊干活。过年时那些做工的人带回来的工钱都是一袋袋的。家里要有两个做工的,光工钱就抵得上地里两三年的收成,还有那些发给他们的年节福利,有些吃食就是村中的老人都没尝过。
别说这灾后的第一个年,就是平平安安的年月里,两个村子的百姓也从没过过这么奢侈红火的新年啊。大年初一还有不少村民相约着上了山,去土地庙替程颂祈福,盼着程小东家的生意越来越好,他们也能一直跟着挣钱。
唯一遗憾的就是当时程颂只雇了女工和娃娃,男人们都还是回了村。听说如今想去那几间作坊做工的人可多了,都知道那里挣钱多,只是等不到招工的机会。
之前新北村建房开荒的时候倒是招了不少工人,但多是要求家在县城。后来又听说招佃农租户,这两村里没有外地逃来的灾民,都是祖辈就在村中生活。就算听说租户的待遇很好,到底还是难离故土。
老许家六口人,两口子和三个儿子一个闺女。去年老许和大儿子二儿子在家修房种地,媳妇带着闺女进了绢花作坊。小儿子去了学田制糖院,听说后来还当上了什么娃娃队的副队长,年底还多发了五百文的奖金。
虽然一家人因此分离在两地生活,但这么好的一份工谁能舍得放弃。要不是两个大点的儿子岁数超了,老许肯定希望他们也能进作坊。
现在要是哪家儿子闺女在程颂作坊做工,说亲都能挑个好人家。
这不年不节的,见小儿子突然回来了,老许心里就一凉。既怕是媳妇和闺女出了啥事,又怕是小儿子被辞了工。
“娘和大姐在作坊没回来,又快年底了,作坊忙得很,就我回来了。哎呦,张大叔还在外面呢。”
说完许正又急着往外跑。刚才太心急,一进村看见家门他就跳下车跑了。再出门正好张樘也到了,许正笑着把人和骡车请进自家院子。
听说是东家安排的车送儿子回来,老许赶忙请人落座,让大儿子倒茶招待客人,小儿子去割些草料回来喂骡子。
等人都落座了,许正和父兄说了回家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