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量后,原有的线轮肯定驱动费力,只能返回来接着改进线轮。循环完善了数次,大的线轮被改革出来了,传动装置也增加了。几天后,在程颂真真假假的建议下,以严晗为主力的研发团队终于做出了三十二锭的水力大纺车。
从双锭到三十二锭,不仅仅是纺锭数量的增长。加上水力驱动提升了作业速度,原来的双锭纺车一天最多纺一斤多麻线,大纺车如果日夜不停工,一天能纺出麻线近百斤。
大纺车转起来那天,严家兄弟兴奋地一点儿皇子模样都没了。尤其是严晗,虽然他摆弄出的水力纺车很快就被新型大纺车超越了,但他心里的喜悦一点没少。
机关术的乐趣和满足感就是源于不断进步,听程颂说这纺车还有改进空间,他都想耗在长宁过年了。
程颂的成就感不比这两兄弟少。虽然他最向往的是办学当校长,但也深知要想让更多孩子有求学读书的机会,先要解决的是更多家庭的温饱。
比起前朝的战乱频发,大琞百姓的生活至少称得上安定,但多数人也只是勉强挣扎在温饱线上。像去年被暴雨冲毁家园的村民,房子冲没了,庄家淹毁了,身无分文又找不到做工的地方。如果没有养济院收留,等待他们的就只剩了插草自卖,或是像那些代州少年的家里一样,卖个孩子渡劫。
去年到程颂作坊干活的灾民,不论女工童工,至今没一个离开的,干活儿还都特别卖力。毕竟这几间作坊不仅东西好名气大,工人的待遇也是拔尖的。别说长宁,就是整个云州也找不出哪个东家肯给这么高的工钱这么好的福利。
等明年诚颂书院开始招生,这些小童工都能直接入学。在作坊干了一年多,束脩的钱早都攒下了。要是不想交钱,就继续在作坊干活,束脩从工钱里扣。半工半读慢慢来,早晚能把本事学到手。
只可惜除了他作坊里的童工,多数孩子依旧求学艰难。想让更多人有机会读书,就得先帮助大家吃饱了穿暖了。所以不论是改进农具、推广肥料还是革新纺车,程颂一向是热情满满。
而像严晗这样能为自己分担关注的战友,他更是十分欣赏且积极支持,巴不得这人就留在长宁,把促进生产力的重担挑起来!
“少爷,那水力大纺车要卖掉吗?”
每次见识到新鲜物件,学田的孩子们都能激动好几天,尤其是为他们少爷骄傲。梁言家里开过布铺,对纺织相关的技术进步也显出些特别的关心。少爷这里不织布不做衣裳,做绢花的绸绢也是从江南买来,他有点担心这个大纺车很快就会被卖掉。
“舍不得?”
程颂笑着问道,这孩子眼里满满的不舍,和画砚每次吃最后一口炸鸡有一拼了。
“嗯!”
梁言点点头。
“这纺车很是新鲜,纺起线来又快又好,就这么卖掉自然可惜。”
“那不卖掉,留下不用岂不更可惜,咱们又没织布坊。”
画砚跟着道。
“那要卖得话,你说咱们如何定价?”
程颂逗孩子。
“嗯,当初筒车十两银子一台。这大纺车,怎么也得二十两吧……三十两?呃,四十?”
见程颂笑中带诈,画砚不自觉开始加价。
“你当初选择画科是对的,以后就好好作画,卖画的事少爷替你操心吧。”
程颂叹着气又玩起了画砚的小揪揪。
这大纺车代表的可是生产力的巨大进步,说是划时代产品不为过。放在后世,妥妥能进博物馆的珍贵文物。不管以后做出多少,都比不了这第一台的价值。
就算不从保护文物的角度论价值,仅看这纺车的工作效率,也不是区区四十两银子能拿下的,百两起步都不过分。
他这书童守财的本事不小,识物定价的能力堪忧。将来要是真画出点名堂,得好好给孩子配个经纪人。
笑话完自己书童,程小少爷放开小揪揪,去了东屋。
“何事发笑?”
见程颂笑得高兴,黎仁诚放下笔问道。
“没事,想菜谱呢。明日进城,找章大伯买两个猪头,卤好了凉拌。”
“拌猪头?”
“是啊,给孩子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