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州府衙的过堂经过,严昭听随行的护卫汇报了。他也问过程颂是否需要帮忙。
“眼下还不用,若是糖商就此作罢,我也能既往不咎。他们要还来纠缠,尤其要是借了更大的官员出手,那我肯定和你开口。”
程颂没和严昭客气,领了他的好意。
这次能平安无事,和他受了皇赏有很大关系。否则即便当日平安出了知州府衙,后面也断不了新的麻烦。他手里这么多作坊,想使个坏还真不是难事。
严昭敢这么说,定然是倚仗着家中门路。算来他们相识已过半年,严氏兄弟从未明确说过家里背景,程颂也不想打听。观这兄弟俩和沈管事等人行事做派,至少严家不会是大恶之人。人家的真实身份,想瞒就瞒着吧,反正于他们无碍。
从云州回来后,糖商那边便没了动静。这段时间村子里护卫森严,程颂出去办事也总有人保护,并不能确认是糖商放弃了,还是派来的人没机会下手。
“最好还是招些护卫,无需像雷冲曲湛那么会飞,有几分拳脚功夫,能对付寻常的贼人就可。”
送走了严昭,程颂和黎仁诚回到秀才院商量。多招护卫不止为了防范糖商。他的买卖发展太快,月月进账数万两,至少在长宁已经越发惹眼。
城门外没有任何防护的穷村里住着个腰缠万贯的新秀地主,怎么想都是只宰杀难度极低的优质肥羊。像那三个明抢收花摊子的反而不足为惧,程颂怕的是自己名声太大,引来些有身手还有脑子的歹人。钱财没了可以再挣,一村的娃娃必须保护好了。
雷冲和曲湛就是严昭留下的护卫,之前程颂外出都是他俩随行保护,相处得最为熟悉。程颂没见过他们与人动手,但有几次孩子们把沙包扔到树杈上,都是严昭的护卫帮忙取下来的,确实会飞。
而且钟凌说过,雷冲曲湛的功夫在高手中都是数得上的,对付些贼寇不在话下,足以护他周全。只是程颂想要保护的人太多,惦记着护卫最好能再多些。
“长宁没有镖户,过几日府学有月考,我去云州问问。”
大琞没有镖局,只有镖户。镖户就是镖局的前身,多是个人或相熟几人组团接生意。富贵人家寻些人手护卫安全,想找有身手的多是雇佣镖户。
如今家里没了挣钱的负担,黎仁诚几乎每月都会按时去府学参加月考。黎母心疼儿子路上辛苦,又劝了几次让他去府学,黎仁诚都没同意。
程颂担心院中的娃娃,他更不放心程颂,还是每日守在身边安心。
“云州各县都去过了,这是各处开过诵读的地址,还有些我看过的适合开办教学处的地方,也都记下了,租金附在后面。”
严昭离开没两天,秀才院又热闹起来,廖阔和谭家兄妹都到了。
从正月到现在,廖阔带着人去了余下县城开办诵读。他还顺道挑选了一些铺子。程颂有多办教学处的想法,只是还没顾上,廖阔先帮着把地方看了,周到得感人至深。
“诵读课的名声是传开了,走到哪里听课的百姓都不少,就是识字书不够卖,那些书肆都等着呢。。”
书坊增加了人手后,供货紧张的局面有所缓解,可也算不得充裕。程颂把书都卖出去了,却没全面统计过书的流向。既然廖阔说识字书缺货,那就抓紧印一批,优先供给云州各县。
“这一趟忙活了许久,辛苦廖兄了!不知府学那边会不会不好交代?”
连续旷工差不多三个月,程颂怕廖阔回去就被开除了。
“无碍,藏书阁平日也没多少事,我出来前都交代好了。若真要斥责,我就不干了,到你这里学学算术,去云州的教学处教书去。”
廖阔又拆了包果丹皮,无所谓道。
刚刚红烧肉吃得有些多,这果丹皮消食十分见效,正月出发前程颂给他带了不少,却架不住被他当零食吃。眼瞅着要断货,回云州前定要多买些。
廖阔的工作在后世看来十分不错,悠闲稳定,就是没多大发展。
去各处办诵读,租地方做宣传,还要留心查找合适的租铺,看似简单,实则琐事十分繁杂。廖阔一去数月,却从未抱怨过一句烦难,给他反馈的都是事情已办好,程颂哪能不感激。
这人做事十分靠谱有章法,在府学管个藏书阁确实是屈才。如果他真想换地方,程颂倒是很希望能把他请到书院去做管理。
“廖兄若不急着回云州,明日可与我去新北村看看筒车。书院还在建,也有了些雏形,可以一并走走。”
程颂邀请道。书院还没建好,他也不急着劝人辞职。
“甚好。”
廖阔不意外程颂会办学,只是想不出五百亩的学院是什么样儿,正好也想看看。
廖阔刚走,谭家兄妹就到了。
去年秋日,谭大郎让买货的管事给程颂捎过信,说了诵读在肃州办得很受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