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晗的到来直接拔高了程颂的教学难度。自幼沉迷机关术，他的算学基础原本就很扎实，过年期间已经和三弟学会了阿拉伯数字及符号，揣来请教程颂的疑难都是自己百思无解的，直接超越了现阶段的学习难度。
幸好程颂是个经历过高考磋磨的理科学渣，加上能回家作弊的外挂，应付一个落后千年的学痴还算游刃有余。
靠着几套小升初真题和奥数测试卷，双方火速建立起盲目的师生情谊。
出门在外也不耽误皇子学业，盛宣还派了两名翰林学士随行，沈衍是其中之一。一次闲话中，程颂偶然得知了沈衍居然是榜眼出身。
高中榜眼没有入朝为官，却屈就严家担任管事，此中隐情定然不小。可惜已经秃噜嘴的沈衍不欲多说，程颂也不好纠缠深究。
“不是高官就是巨富，否则哪能聘得起榜眼做管事。不过榜眼还有不做官的？”
避开孩子们，程颂端了一盘柑橘跑到黎仁诚屋子，悄声嘀咕起严家背景。
“兴许是不适应官场，辞官不做了。”
黎仁诚猜道。
京城的官场离他们太远，这种事也只能臆测。
“当今圣上姓盛，皇后姓庄，宰相姓陈，六部尚书中也没有严姓，但京城权贵众多，难免有几家姓严，只靠姓氏不好下结论。不过严昭兄弟于我们并无恶意，倒是无需过虑。”
沉思了片刻，黎仁诚接着说道。
“你怎么连六部尚书是谁都知道？”
程颂好奇又佩服。
“想做好策论，必要关注时政。府学有朝廷的邸报，上面常有些官员任免的消息。”
程颂听罢哦了一声。
县学也有邸报，他也看过，各地的大事还会多看几眼。官员任免的消息却都略过了，从没想过这些信息还有用处。
黎兄说得对，无论严家背景如何，在他们这里都只是继方四爷之后的第二个大客户。其它的多思无益，还不如沈衍的榜眼身份值得关注。
“明日我就与沈管事商议，除了继续教作画，请他也给咱们讲讲经义。”
跳过猜测严昭身份，程颂脑子立刻清明不少。榜眼如此难得，干看着实属浪费，得人尽其才。
“咱们？”
黎仁诚一愣。
“对，咱们。你我，加上章清谢驰，宋归陈卓。沈管事的学问可比县学夫子高，无论点拨还是解惑定能使人受益匪浅，绝不能放过他！”
……
“五十斤冰糖？”
榜眼过于珍稀，为表诚意，程颂揣了三千两的银票来找沈衍，恳请他授课。
原以为必得费番口舌，没想到他刚说完来意，银票都没掏出来，沈衍就答应了。酬劳也不多要，只提出想让程颂卖给他五十斤冰糖。
程颂听得直犯蒙。严昭说年前买的冰糖里有一千斤都留下自用了，沈衍既是严家管事，怎么还要自己出钱单买？
“主家是赏了些，不过家中人多，还是想多备些。”
沈衍略带无奈道。
年前在秀才院时冰糖管够，觉不出稀缺。回到京城听家中说起才知道冰糖不仅味道好，用处也极大。
尤其那冰糖炖梨的方子被验证有效之后，冰糖已经有市无价了。
十两一斤的价钱根本拦不住京城富户的购买热情，他家仆从也只抢到了十斤。
这次到了长宁，严昭把库存的五千斤冰糖包下了，但冰糖院每日还能出些新货。听程颂说，制作冰糖所需时日不短，现在这些都是年前开始做的。再想制作，得等商船再运甘蔗过来。
近些天出的冰糖程颂说不卖了，要留作自用。四月前南方还能运来不少甘蔗，他自己也要开始种植，预计年底就能大量出货。
知道冰糖稀缺，沈衍本来没多想，但今日程颂说只要肯授课，让他随便开条件，沈衍便提了买糖的事。
京城的情况程颂不清楚，只觉着这条件是自己捡了大便宜，赶紧捂好银票应承下来。也不用买，他当场送了沈衍一百斤，豪气许诺：
“一百斤不够，沈管事随时开口，你家冰糖我包了！”
无法确定严昭他们何时离开，程颂打算充分利用沈衍在秀才院的时间。和黎仁诚商量之后，程小学渣决定再次休学。每日上午所有人听他讲算学，下午他们和沈衍学经义。
榜眼的身份不好多说，但宋归等人去年就受过沈衍点拨，知道他学问特别好。不用程颂多解释，齐整整赶来秀才院听课。
谢母和章父还跑去县学申请了一块地方，准备盖个小院给章清谢驰暂住。
佃农村已经没有空院子了，他们想住只能自己盖，好在泥瓦房的院子省事，人手多半月左右就能完工。加上通风晾晒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