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当铺,梁言还在劝慰替自己不平的程小少爷。
“也不知那十亩地的收成能不能分给你们一些,算作补偿。”
程颂叹道。
“那田地贾二根本没好好打理,未必能收上多少麦子。少爷不必费心,我家里其实还藏着些银钱,就在爹……”
“欸欸欸!”
正说到关键处,程颂赶紧上手把孩子嘴捂上。
“你自己知道就好,莫要多说,尤其在外面。”
程颂说完把手松开,回去得和孩子们好好说说,努力强化安全意识!
三两银子交到梁言手中,当作他和弟弟近期的零花钱。程颂又去杂货行挑了几支最便宜的、没有任何纹饰的桃木簪,一支十五文。
材料齐全了,回到客栈,程颂开始展示技术了。
在船上他就想好了,这些有瑕疵的绢绸做衣服是难为裁缝,但裁剪成小块做绢花就正好了。那些瑕疵污点直接剪掉一点影响没有。
绢花就是用绢布做成各种花型。可以做发饰,也可以做首饰和插花,粘得结实些拿着玩也行,反正那木雕泥塑的小玩意儿也就是拿在手里摆弄。
只要这朵花做得足够好看,功能的开发根本不是问题,或缝或粘,用户的点子肯定比他多。
像当初教石头拉糖一样,程颂把想法说完,就带着三个孩子一起尝试制作。
梁文一手捏着滑石,一手握了个小茶碗在布上画圈,画砚和梁言负责剪布片,连黎仁诚都接了烤布边的活儿。程颂自己负责粘贴组合,浆糊是借了客栈厨房用细面熬的。
程颂的绢花手艺非常稀松,师承高中的学渣同桌。
同桌和程颂都是重点高中的高价生,学不明白了就爱偷偷捣鼓点儿手工,程颂还见过他给自己钩了个特别帅气的双色毛线帽。
当年程颂也学不明白的时候没少盯着同桌练手艺,偶尔还能打个下手。
那些工序复杂的他都忘差不多了,几种特别简单的、一层层黏贴的制作方法还有点印象,能回忆出完整的大概。
其实同桌当时还把布片做了简单的窝瓣处理,用的原料布也是上过浆的,但眼下条件不允许,反正绢布本身的硬度都还行,就先这么用吧。
第一个成品完工,就获得了三个小萝卜头的掌声。程颂自己并不满意,也说不出哪里难看,只是参照记忆中同桌的作品,他做的这个一看就是出自新手的残次品。
黎仁诚看完后学着做了一个,效果却是出奇得好,自然逼真,特别赏心悦目,连刚回客栈的章清谢驰都赞不绝口。强烈要求黎案首再做一个,想要欣赏一下变废为宝的神奇过程。
“回来再看,先去外面掰几根树枝回来。”
“树枝?”
章清问道,那还得借把柴刀啊。
“不必,随意扯几根纸条,不要太粗的。”
有了巧手的黎仁诚,样品的制作速度和质量都有了飞跃。等章清谢驰取回树枝,用同样的方法绕着树枝多粘了两圈,头饰就变成了装饰用的插花。
用旧布定好造型,程颂取了石榴红和雌黄的绢布,两种颜色的头饰和插花各做了一个,还用碧色绢布剪了几个树叶造型贴在插花上,显得更加艳丽生动。
“这插花和头饰,我娘若见了定会买下。”
谢驰赞道。
摆弄着做好的样品,画砚快骄傲死了,他家少爷怎么这么聪明啊,真是那什么什么星下凡!什么星呢……
样品做好了还得调研一下市场,章清谢驰都说没见过这样的绢花。尤其是谢驰,他娘和几位婶婶全是嫁进来扶贫的富家小姐,家里吃穿用度在整个长宁都排得上号,他说没见过那至少县城里肯定没有。
黎仁诚是他们几人中走过地方最多的,但从来没留意过这些。思来想去程颂决定再去找一趟方四爷。
“他不是说在你家附近买了间铺子?那会不会也住在附近?”
程颂问梁言。
现在出城去码头太晚了,不行就明早跑一趟,按今日所说,方四爷应该会在合杉继续停留两日。
“不知,但附近的铺子都带院子,能住人。”
那就去找找,反正也不远。
运气不错,程颂他们到时,方四爷刚从码头回来。
商行的装修都做好了,只是宜开张的日子选在了下月,在合杉停船的这几天他就住在这里,见程颂他们找来,热情地把人迎到了后院堂屋。
“这绢花样子好。”
端详着手里的花簪和用树枝做的插花,方四爷挑着双眉连声称赞。
不足半日,那些瑕疵布就被加工成了如此精美的物件,这小郎君好手艺啊!
怕有碍黎兄形象,程颂厚着脸皮接下夸奖,扛起了巧手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