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过，只有阳光毫无阻碍地铺满了整张桌面，亮得有些刺眼。

    沈余天走进教室，目光扫过那个位置，又看了看神色无异的段愉，脚步顿了一下，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啧”。

    下午的体育课在操场上挥洒完汗水，沈余天勾着段愉的脖子，两人嘻嘻哈哈地往操场角落的超市走。汗水浸湿了额发，运动后的热气还没散尽。一人拎了瓶冰镇汽水出来，瓶身凝结的水珠顺着手指往下淌，带来短暂的冰凉刺激。

    “爽！”沈余天灌了一大口，满足地喟叹。这个超市紧挨着马路，隔着栏杆，两人目光自然而然地投向对面市一中的操场方向。一中那边也刚下课不久，穿着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地活动着。

    就在这时，几个熟悉的身影从一中超市门口晃了出来。徐望、章昊，还有刘夏。徐望走在最前面，身形挺拔，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冷峻。章昊和刘夏落后半步，正低头说着什么，刘夏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抬头冲着章昊开心地笑了笑。

    段愉眼睛一亮，下意识地抬手想招呼。手刚抬到一半，却见对面的章昊像是突然发现了新大陆，猛地抬起头看向他们这边。

    下一秒，章昊整个人像是通了电，突然原地蹦了一下，然后右手高高举起，隔着一条马路和两个栏杆，对着段愉和沈余天的方向开始疯狂地、大幅度地左右摇摆！

    那动作幅度之大，频率之高，外加脸上夸张到扭曲的表情，仿佛荒漠里走了三天干的要死突然发现车顶捆着一箱水的越野车。

    段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表演弄得一愣，刚扬起的笑容僵在嘴角，眉头困惑地皱起。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边的沈余天，这章昊又发什么神经？

    这一转头，段愉的眼睛瞬间瞪得更圆了，甚至带上了点惊恐——只见沈余天不知何时也加入了这场表演中，而且他还是章昊的plus版，双手都高举过头顶，左右摇摆得比章昊还卖力，频率更快，幅度更大，整个人都在跟着晃动！

    更离谱的是，沈余天一边狂摆，一边还扭过头来，冲着段愉激动地大喊：“段愉！快来啊！快加入我们！虽然他们那边有三个人，但只有章昊在招手！我们这边只有我在招，你快来！二对一，我们赢定了！快啊！” 喊得那叫一个声嘶力竭，情真意切，仿佛在进行什么关乎人生荣誉的隔空战。

    段愉：“……”

    他彻底懵了，嘴巴微张，看看对面像疯狂的章昊，又看看身边拼命向他招手的沈余天，最后茫然地将求救的目光投向了铁丝网对面看起来还正常的徐望和刘夏。

    徐望显然也目睹了这荒诞的一幕。他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还在“扑腾”的章昊，又隔着铁丝网，目光精准地落在段愉那张写满“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的迷茫脸上。

    然后，段愉清晰地看到，徐望的嘴角极其轻微地、极其快速地抽搐了一下，随即恢复冷然，干脆利落地一转身，拉上旁边同样被章昊这波操作惊得一脸“我不认识这傻子”表情的刘夏，头也不回地就往教学楼方向走，脚步快得像是要逃离什么大型精神污染现场。

    “哎？徐望！刘夏！你们别走啊！观众还没到齐呢！” 章昊一看队友跑了，也伸出了两个手，试图战胜沈余天。

    沈余天这边也还在声情并茂地呼唤段愉加入他的招手大业，一回头，却发现身边的位置空了。再一看，段愉早已头也不回地走远了，背影透着一股坚决逃离这个战场的决绝。

    沈余天举着双手，茫然地站在原地，看着段愉迅速缩小的背影，又看看铁丝网对面只剩章昊还在兀自挥舞的胳膊，最后看看自己高举的双手，终于后知后觉地“呃”了一声，讪讪地放下了胳膊。

    “yes！”对面章昊看见沈余天放下手，做出了一个胜利地动作，双手卷做喇叭状朝对面大喊：“我赢了！”说完就蹦着追随刘夏的背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