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过天晴
    冰凉的夜风卷着湿漉漉的水汽扑在脸上,段愉刚转身走出没几步,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轻哼。

    徐望目视前方,路灯的光线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小片阴影,声音像是从鼻腔里挤出来,裹着点凉飕飕的意味,“段愉同学,你这个人魅力……还挺大。”

    段愉脚步没停,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一个弧度。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声音里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招摇的得意劲儿:“那是啊,我魅力大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还用你说?”

    他侧过头,路灯的光落进他含笑的眼底,亮晶晶的,“不过嘛……”他顿了顿,语气带上点真实的意外,“张文慧这个……我倒是真没想到。”

    徐望没接话,只是从喉咙深处又溢出一声更清晰的冷哼,像小石子砸在冰面上一般冷冽。他脚下步子明显加快,瞬间就超了段愉半个身位,黑色校服的背影在昏黄的光线下绷得笔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气息。

    哎你这人?段愉三两步追上去,一把拽住徐望的胳膊,把人硬生生拖慢下来。徐望被他拽得身形一晃,皱着眉侧过头,眼神带着点被打扰的不耐烦。

    “喂!”段愉凑近了些,带着点戏谑的探究,压低声音问,温热的气息几乎拂过徐望的耳廓,“怎么?难不成你不意外?你看出来了?”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徐望。

    徐望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飞快地移开视线,下颌线绷得更紧,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他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最终选择了沉默以对,只是手臂微微用力,试图把段愉的手甩开。

    段愉眼睛倏地亮了,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拽着徐望胳膊的手更用力了,指节都微微泛白。他整个人几乎要贴到徐望身上,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啧,铁树开花啊,你这个木头还能看出来别人的感情?”

    “木头?”徐望猛地转过头,眉头拧得更紧,深邃的眼眸沉沉地锁住段愉近在咫尺的笑脸,里面翻涌着不爽,“在你那里,”他声音压得低低的,“我是块木头?”

    段愉被他骤然靠近的气息和沉沉的目光看得心头一跳,脸上那点促狭的笑意僵了一下,随即又理直气壮地扬起下巴:“难道不是吗?”他毫不示弱地回视,“除了刘夏,你遇到别的女生有话说吗?不是木头是什么?”

    徐望定定地看了他几秒,眼神复杂难辨。最终,他只是几不可察地扯了扯嘴角,无奈地耸了耸肩,为自己正名道:“对何婷婷她们我的话也不少吧?只是很多时候没那么多话要讲而已。”

    “好吧好吧。”段愉安抚性地摸了摸徐望的胳膊,“不过张文慧人真的蛮好的,希望她能好……”话还没说完,一丝冰凉的触感倏地落在他光洁的额头上。

    他一愣,下意识地抬头望向墨蓝色的天幕。

    细密的的雨丝,正悄无声息地从深邃的夜空中飘落下来,段愉“哎?”一声,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脑袋,这才一会儿头发上就沾满了细小的水珠。

    “怎么又下起来了?还没到家呢!我没带伞!老天爷能不能看看情况啊!”他抱怨着,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亮。话音未落,他拽着徐望的胳膊作势要跑。

    徐望纹丝不动,反手就把他扯了回来,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段愉被他拽得一个趔趄,撞进他身侧。

    “慌什么。”徐望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他松开段愉,不紧不慢地从自己那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书包侧兜里,抽出一把折叠整齐的伞。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伞扣上轻轻一拨,“咔哒”一声轻响,黑色的伞面“唰”地一下在段愉头顶撑开,瞬间隔绝了冰凉的雨幕,也隔出了一方小小的、只属于两人的干燥天地。

    徐望把伞柄往段愉那边微微倾斜,确保他能完全笼罩在伞下。他垂眸看着段愉有些懵然的脸,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了一下,声音里带着点凉飕飕的调侃:“大概老天爷觉得……小鱼还是需要点水吧?”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段愉被雨水打湿、更显黑亮的头发和微张的唇,“不过,我们段愉还是乖乖待在伞下好了。”

    段愉被他这意有所指的调侃弄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眉眼立刻舒展开,像被阳光骤然照亮的春水。

    他毫不客气地往徐望身边又挤了挤,肩膀挨着肩膀手臂蹭着手臂,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毫无阴霾的笑容:“嘿嘿,还是兔子靠谱!”

    徐望被他挤得微微一晃,握着伞柄的手紧了紧,没再说话。两人并肩踩着湿漉漉的路面,走进了被路灯和雨丝晕染得朦胧的夜色里。昏黄的光线将他们依偎在伞下的背影拉得很长,深蓝与黑色的校服在雨幕中融成一体,脚步踩过积水,发出轻微的、节奏一致的“啪嗒”声,渐渐消失在街道拐角迷蒙的水汽深处。

    第二天清晨的教室,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斜斜地洒进来,将空气中浮动的微尘照得清晰可见。张文慧的位置此刻空荡荡的,桌面收拾得异常干净,仿佛主人从未在此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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