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的抽屉里面摸索了几下,掏出一包还没开封的番茄味薯片。他利落地撕开包装袋,浓郁的薯片香气瞬间飘散出来。
“行了,别嚎了。”段愉把薯片袋子往沈余天嘴边递了递,自己先捏了一片塞进嘴里,咔嚓一声脆响,“这雨已经够懂事了,好歹没在吃饭的时候下,不然真成落汤鸡啊。现在嘛……就当给咱们提供点背景白噪音,助眠。”他又咔嚓咔嚓嚼了两片,一脸满足。
沈余天想想也是,悻悻地接过薯片袋子,也抓了一把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也是。算它识相。” 两人索性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雨幕,咔嚓咔嚓地吃着薯片,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从猜测不上晚自习的那些人会不会被淋,到数学题太难,又到明天早上要吃什么,话题跳跃得像窗外被风吹乱的雨线。
教室门被轻轻推开,带进来一股潮湿的凉意和雨水的清新味道。是张文慧。她穿着干净的校服,头发被雨水打湿了一点,几缕发丝贴在光洁的额角,她手里拿着一把收拢的、还在滴水的长柄伞。
她没立刻进来,而是先在门外走廊上,小心地把伞上的水珠用力抖了抖,挂在了走廊的挂钩上,然后才走进教室。
她转过身,正看到靠在一起的段愉和沈余天。不知沈余天说了句什么,段愉被逗得开怀大笑。
那一瞬间,张文慧的脚步下意识地停住了。
段愉侧着脸对着沈余天的方向,窗外虽然光线昏暗,但教室明亮的灯光清晰地勾勒出他此刻的笑容。他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浓密的长睫毛垂下来,眼底盛满了纯粹而明亮的笑意,像落入了揉碎的星光,脸颊上因为大笑而浮现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几缕不听话的头发随着他仰头的动作滑落额角,更添了几分随性和生动。
他整个人都因为这笑容而熠熠生辉,像阴雨连绵的沉闷天气里,骤然穿透云层的一束阳光,温暖又耀眼。那笑容里没有一丝阴霾,充满了感染力,让人看着就不由自主地想跟着弯起嘴角。
张文慧看得有些愣神,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随即又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暖意和淡淡的酸涩。她站在门口,看着段愉笑得肩膀都在微微抖动,看着他抬手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看着他继续和沈余天咔嚓咔嚓吃着薯片。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而后抬脚,缓慢而坚定地朝着段愉的座位走去。
脚步声惊动了闲聊的两人。段愉转过头,脸上灿烂的笑容还未完全褪去,带着笑意的眼睛看向走过来的张文慧:“回来啦慧姐?做题辛苦了呀。”
沈余天嘴里塞了一堆薯片,也含糊地打了个招呼:“慧姐辛苦!”
张文慧在段愉的课桌旁站定,舒了一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校服外套的下摆。她看着段愉脸上那尚未散尽的笑容,又飞快地垂下眼帘,盯着自己干净的鞋尖,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段愉……明天开始,我就不来学校了,在家自习,准备最后的冲刺。”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复又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段愉,又带着点小心翼翼,“所以……今天晚上放学,能一起走吗?”
段愉脸上的笑意加深了,那明亮的眼神里带着了然和一如既往的爽朗:“怎么?还要我继续给你念保佑咒语吗?”他半开玩笑地说,语气轻松。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张文慧看着段愉那双盛满笑意的、清澈的眼睛,刚才那点紧张和酸涩似乎被这坦荡的笑意冲淡了。她嘴角也忍不住向上弯起,露出了一个清浅却真实的笑容,也露出了难得的少女的羞赧:
“嗯。”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点少有的俏皮,“我这个人还是比较贪心的,今天……想要个plus版的祝福加持。所以,”她再次看向段愉,眼中盛满星光,“段大师,放学可以一起走吗?护送一下你的信徒?”
段愉被说法逗乐了,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当然可以!为信徒服务,荣幸之至!”
窗外的雨依旧哗哗地下着,但教室里因为少年们爽朗的笑声和轻松的约定,仿佛也驱散了些许阴雨天的沉闷。张文慧看着段愉灿烂的笑脸,心里那份小小的期待,终于安稳地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