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没开口商量，默契地朝着学校小吃街那家热气腾腾的早餐店走去，两人将附近所有的早餐店都吃了个遍，后来就常在这家最符合他们的胃口的小店吃饭。
脚下的路面还有些未化的薄霜，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段愉把手揣在羽绒服口袋里，侧过头看徐望线条分明的侧脸，被冷风吹得微微泛红。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哎，徐望，下次集训……是什么时候？”
徐望脚步未停，目光平视前方，声音在冷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等寒假结束。冬令营应该在三月份左右。”
“哦……”段愉应了一声，声音有点闷闷的。寒假结束？那岂不是……“要集训多久啊这次？”
“一个多月。”徐望的声音没什么波澜，陈述事实，“封闭式管理，和这次一样，不能联系。”
一个多月……不能联系……
段愉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了一下，一种陌生的、闷闷的感觉堵在胸口，说不清是失落还是别的什么。他下意识地皱了皱鼻子，踢开了脚边一颗无辜的小石子。
但很快，他甩了甩头，像是要把那点突如其来的情绪甩掉。他长舒了一口气，猛地加快脚步，绕到徐望前面，转过身，倒退着走，眼睛亮晶晶地直视着徐望，脸上扬起一个大大的、刻意的笑容：“一个多月啊！那我们还没分开过那么长时间呢！”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带着点夸张的雀跃，“既然有那么长时间那我们都联系不上对方，那我这段时间可要一直缠着你！上学缠着你！吃饭缠着你！放学缠着你！写作业缠着你！打游戏也缠着你！让你烦死我！这样等你去集训了，我就能使劲儿想你了！”
他一边说，一边倒退着走，目光紧紧地锁住徐望的眼睛，带着点孩子气的狡黠和不易察觉的认真，仿佛想从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看出点什么。
徐望被迫停下了脚步。冬晨的寒气里，他就这么看着倒退到自己面前、笑容灿烂得有点过分的段愉，那双总是带着点懒散笑意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眸中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
徐望没说话，只是微微眯了眯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瞬间翻涌的情绪。
空气安静了几秒，只剩下远处街道传来的模糊的车辆经过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徐望才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还带着清晨的微凉，不轻不重地在段愉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啧，”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带着点无奈的气音，“真麻烦。”
弹完，他收回手，顺势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铁盒，咔哒一声打开，从里面拈出一颗浅黄色、印着柠檬图案的薄荷糖，递到段愉面前。
段愉揉了揉被弹了一下的额头，一点也不疼，反而有点痒痒的。他看着那颗柠檬糖，又看看徐望没什么表情的脸，这下是真的在笑了，嘴角扬的高高的。
他毫不客气地接过来，剥开糖纸，把清凉微酸又带着点甜的糖球丢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
含着糖，他还不死心，凑近了一点，小声追问：“那你呢？我去缠着你的时候，你会不会嫌我烦啊？等你去集训了，会不会……也有一点点想我啊？” 声音里带着薄荷糖的甜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徐望看着近在咫尺、眼巴巴望着自己的段愉，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他抿了抿薄唇，目光移开了一瞬，又落回段愉脸上，才淡淡地、清晰地吐出一个字：“会。”
“会什么？会嫌我烦还是会想我？”段愉不依不饶。
徐望挑了挑眉与段愉那双明亮的眼睛对视，也几乎是瞬间就败下阵来，他双手插兜，盯着前方的路面：“不会烦，会想你。”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段愉心湖，漾开一圈圈清晰的涟漪。
段愉的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满足得像只被扔到麦田里的小猫。他不再倒退着走，而是脚步轻快地绕回徐望身边，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切，这还差不多！走啦走啦，饿死了！”
早餐店里热气腾腾，人声鼎沸，充满了食物的香气和市井的活力。两人刚点好单坐下，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大嗓门。
“哟！段愉！徐望！巧啊！”沈余天端着两碗馄饨，后面跟着捧着豆浆油条的沈余溪，笑嘻嘻地挤了过来，“拼个桌拼个桌！”
四人很快坐到了一起。热乎乎的馄饨汤、炸得金黄的油条、香气四溢的小笼包摆满小桌，驱散了外面的寒意。
段愉蘸着豆浆咬了一口油条，甜味充满口腔，他满足地叹了口气。看着对面安静喝粥的徐望，他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徐望，赵恒和何婷婷他们两个竞赛情况怎么样？都过了吗？”
段愉记得他俩参加的都不是数学竞赛，比赛时间不一样，段愉也好久没见过他们两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