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熟悉的身影，就斜斜地倚靠在门旁的墙壁上。他穿着简单的灰色风衣，身形颀长。一条长腿微曲，脚后跟随意地抵着墙根。他微微低着头，修长的手指正漫不经心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着，侧脸在晨光里显得轮廓清晰，下颌线流畅。
似乎是听到了开门声，他滑动屏幕的手指顿住，头也没抬，只是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精准地投向站在自家门口、还带着点刚睡醒懵懂的段愉。
四目相对。
段愉扶着门框，微微喘着气，看着几步之外、倚在晨光里的人。五天没见，好像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样子。但也许是阳光太好的缘故，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息似乎淡了些许。
徐望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从湿漉漉沾着水珠的额发，到匆忙套上、领口还有些歪斜的卫衣。他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像初融的冰面，清晰地映出了段愉此刻带着点傻气的急切。他收起手机，揣进裤兜，站直了身体。
“急什么。”徐望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低哑，比平时更沉，却异常清晰地穿透清晨的安静，“我又不会跑。” 他迈开长腿，几步就跨过了两家门廊之间那点短短的距离，走到段愉面前，目光扫过他的拖鞋，“鞋。”
“哦！哦哦！”段愉这才反应过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拖鞋，手忙脚乱地弯腰从鞋柜里拽出一双运动鞋，胡乱蹬上，连鞋带都没系好。
徐望看着他笨拙的动作，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但没说什么，只是转身，率先走向电梯的方向，按了下行键。
段愉赶紧系好一只鞋带，另一只胡乱踩在脚下，小跑着跟上，和徐望一起站在电梯门前。密闭的空间里，能闻到对方身上清爽的、带着阳光晒过般的气息，和他自己身上残留的牙膏薄荷味混合在一起。
电梯下行。段愉忍不住侧过头，认真盯着徐望的侧脸：“哎，集训怎么样？是不是特别非人类？吃得饱吗？睡得好吗？题是不是难到怀疑人生？刘夏还好吧？你见到张文慧了吗？你们是不是……”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打断了段愉的连珠炮。徐望率先走出去，段愉赶紧跟上。
雨后的空气清冽甘甜，带着泥土和青草的芬芳。阳光金灿灿的，将湿漉漉的地面、树叶上的水珠都照得闪闪发亮。两人并肩走在通往小区大门的林荫步道上，影子被拉长，在湿润的地面上靠得很近。
徐望听着身边人又开始喋喋不休的问题，目光平视前方，只在他问完一串后，才淡淡地开口，声音融在清新的空气里：
“还行。”
“吃的可以。”
“能睡。”
“还好。”
“她下午回来。”
“见到了。”
段愉：“……”
行吧，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段愉翻了个小小的白眼，放弃追问细节了。但听着身边这人熟悉的声音，感受着并肩而行的真实感，心里那点悬了五天、空落落的地方，正被一种暖洋洋的、踏实的满足感迅速填满。他甚至觉得，连雨后带着凉意的风都变得格外舒服。
徐望没再说话，只是脚步稍稍放缓了一点，似乎在享受这清晨散步的片刻宁静。他目光扫过路边被雨水冲刷得格外翠绿的灌木，又看向前方已经能看到招牌的那家老字号早餐店。
“快点走。”徐望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那家的蟹黄汤包，再晚点，最后一笼就没了。”
段愉一听“蟹黄汤包”，眼睛瞬间亮了，刚才那点关于集训营的求知欲瞬间被食欲取代：“啊！对对对！差点忘了！走走走！冲啊！为了蟹黄汤包！” 他下意识想跑，被徐望一把拽住了胳膊肘。
“看路。”徐望皱了皱眉稳稳地扶了他一下，随即松开，下巴朝前面抬了抬，“看红绿灯好吗？绿灯了。”
段愉这才发现已经到了小区门口，他嘿嘿一笑，和徐望一起快步穿过马路。阳光暖融融地洒在两人身上，将“第一天”的晨光染得格外温暖明亮。早餐店的香气已经隐隐飘了过来，混合着雨后清新的空气，勾得人食指大动。
蟹黄汤包的鲜美汤汁还在舌尖回味，段愉摸着微鼓的肚子，心满意足地跟着徐望走出早餐店，溜达回嘉林苑。雨后清晨的空气格外清新，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
回到徐望家，段愉熟门熟路地把自己摔进客厅那张宽大柔软的沙发里，发出满足的喟叹。徐望则去厨房倒了两杯温水过来，递给他一杯。
两人都没说话，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早晨。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过了一会儿，徐望放下水杯，侧过脸看向瘫在沙发里、像只慵懒猫猫的段愉，声音带着点慵懒：“这几天，怎么样？”
段愉正眯着眼享受阳光，闻言掀开眼皮瞥了他一眼，语气懒洋洋的：“还能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