愉没打游戏。他拿出作文本，对着冷雨寥寥的批注，又梳理了一下思路，感觉还能写得更深。他拿出徐望送的那支万宝龙，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写完，心里一片澄澈安宁。

    点开置顶对话框，心情平和：

    段愉：[晚安，第三天。今天作文被夸了

    ??·??·??*?? ??]

    风水轮流转，昨天的语文高光没能照亮今天的物理课堂。物理老师抱着试卷进来，笑容“和蔼”：“同学们，检验一下收获啊。”

    卷子发下，段愉看着那些熟悉又陌生的符号和图形，眼前一黑。能量守恒？弹簧？公式在脑子里打架。他抓耳挠腮，硬着头皮往下写，感觉每一笔都在透支脑细胞。交卷时，他感觉自己像被物理这门学科吸干了精气。

    课间，沈余天直接瘫在桌上：“完了……那些大题我连题目在问啥都没整明白！段愉，你都做出来没？”

    段愉有气无力地摆手：“拉倒吧……我感觉我的脑子里泥石流过境了。快点结业考吧！我看不了一点物理！”

    沈余溪和马敏对完几道选择题，也是一脸愁云惨雾，物理低气压笼罩着小团体，大家都在盼望结业考的到来。

    晚上，段愉连游戏图标都不想点开。瘫在床上刷手机，看什么都索然无味。他例行公事摸出了手机：

    段愉：[晚安，第四天。物理泥石流过境，已成行尸走肉。]

    课堂上，物理试卷如约而至，鲜红的分数带着嘲讽。物理老师走进来环视一圈，先是叹了口气，而后拿起试卷，自顾自地讲了起来。

    “最后，我也希望大家能够认真对待我们这门学科，学校里的物理结束了，生活中的物理依旧如影随形，希望大家都能通过结业考。”望着瞌睡频频的教室，物理老师卡着点讲完，留下这段话后大踏步离开了。

    一整天，段愉都有些蔫。沈余天喊他放学去试新游戏副本，他也提不起劲。

    “真被物理打击傻了？”沈余天戳他。

    “没，”段愉扯扯嘴角，“就是……有点空。”

    放学时分，天色阴沉得能拧出水。刚出教学楼，豆大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下，瞬间天地苍茫。段愉没带伞，和同样措手不及的沈余天一起狼狈地缩在屋檐下。

    “这破天气！”沈余天骂骂咧咧。

    雨幕如织，空气里是潮湿的凉意和泥土的腥气。看着身边同样被困住、抱怨又无奈的沈余天，段愉心里那点考试失利和连日无聊积累的烦闷，忽然被这瓢泼大雨冲刷得淡了些。他伸出手，接住几滴冰凉的雨水，莫名想起自己作文里写的那句“平凡里的微光”。

    “等雨小点吧！”段愉抱着胳膊。

    两个人就在狭窄的屋檐下，看着雨幕发呆，听着雨声聊天。段愉有个朋友多带了一把伞丢给了他，于是他俩挤在一把小小的伞中，踏入了雨幕。

    沈余天和段愉两个男生要紧紧贴在一起才不至于让肩膀也淋上雨，但还是被倾斜的雨丝打湿了大半边身体。

    回家冲了个热水澡，换上了干爽衣物，段愉才感觉魂魄归位。窗外，雨还在淅淅沥沥。他坐在书桌前，看着被雨水冲刷得格外清晰的霓虹倒影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心里异常平静。所有的浮躁仿佛都被这场雨带走了，只剩下一种雨后的澄澈和淡淡的疲惫。

    拿起手机，屏幕的光映亮安静的房间。点开对话框，指尖轻触：

    yyyy：[晚安，第五天。雨很大，但空气很干净。]

    昨天没熬夜，段愉一觉睡到自然醒。他迷迷糊糊伸手去摸手机，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指尖习惯性地按亮屏幕。

    光线有些刺眼，他眯着眼，目光下意识扫过通知栏——心脏猛地一跳！微信有一条新消息提醒，来自那个沉寂了整整五天的头像。

    ：[第一天，早安。出门吃早饭？]8：15

    段愉的睡意瞬间消散！他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一种难以言喻的雀跃感从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他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

    徐望！他出来了！集训结束了！他能用手机了！而且……他在约早饭？！

    只有简短的十个字加一个问号，却像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瞬间炸碎了五天的单向寂静。

    “第一天，早安。出门吃早饭？” 他小声念了一遍，笑意更深，这家伙调整期都不需要的，

    他手指飞快地戳着屏幕：

    yyyy：[！！！你出来了？！]

    yyyy：[等我！马上！家门口等我！]

    发完，他蹦下床，动作快得像一阵风。冲进卫生间，牙刷在嘴里捣鼓出泡沫，水珠溅到了镜子。他看着镜子里头发炸得像鸟窝、眼睛却亮得像盛了星星的自己，忍不住对着镜子里的倒影龇牙咧嘴地笑了。

    胡乱套上衣服，段愉抓起手机就冲出了家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