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侧头看向身旁安静喝奶茶的徐望。
“兔子,我今天刷六中贴吧,下个月初我们要开运动会!你们呢?有说什么时候开吗?”段愉眼神里带着点学生时代特有的、对大型活动日期的热切。
徐望慢条斯理地咽下口中的椰果,摇了摇头,声音平静无波:“没关注。大概也是下个月吧,学校安排还没正式通知。”他很少看学校的贴吧。
“啧,你这老干部怎么对运动会都不积极?运动会哎!”段愉毫不客气地吐槽,随即掏出手机,屏幕的光瞬间照亮了他兴致勃勃的脸颊。他熟练地打开一中校园贴吧,指尖飞快滑动,“我查查,肯定有人讨论。”
他看得专注,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视线完全黏在手机屏幕上。徐望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下一秒,一只微凉的手自然而然地伸了过来,准确地抓住了徐望的袖口,轻轻晃了晃,带着点无意识的依赖和引路的意味。
徐望低头,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紧紧攥着自己袖子的手,再抬眼看看身边这个“低头族”,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他没说话,只是调整了步伐,稳稳地走在段愉外侧,用身体替他隔开了偶尔擦肩的路人,任由那只手牵着自己的袖子。
“找到了!”段愉的声音带着点小兴奋,他把手机屏幕往徐望那边凑了凑,“喏,你们一中贴吧置顶的校历预告,运动会时间……嗯?四月八号?”他手指顿住,又飞快切回六中的帖子确认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哀嚎:“靠!也是四月八号!”
他猛地抬头,哭唧唧看向徐望:“撞车了!我还想着溜过去给你加油呢!”
徐望看着他那夸张的表情,嘴角弯了弯:“我有什么好加油的。”平淡的语气中夹杂着一丝愉悦。
“你以前不都会报个长跑吗?”段愉追问,眼神亮晶晶的,带着点期待,“这次报什么?三千米?还是五千米?”
徐望对上他那双写满了“你快说会报”的眼睛,顿了一秒,才应道:“嗯,可能会报三千米吧。”
“哦——”段愉拖长了调子,应了一声,脸上那点沮丧此刻被一种奇异的、闪烁着狡黠光芒的兴奋取代。他低下头,继续看着手机,但心思显然已经不在帖子上了,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翘起。
徐望将他瞬间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挑了挑眉。他太了解段愉了,这家伙肯定要搞事。
但他没戳破,只是不动声色地紧了紧被段愉抓着的袖子,继续充当人形导航,心里却莫名地对那个撞车的运动会生出了一丝别样的期待。
春意渐浓,窗外的梧桐树抽出了嫩绿的新芽。运动会前一周,教室里弥漫着一种大战将临前的躁动。体育委员沈余天拿着报名表,在过道里穿梭,像只忙碌的工蜂。
“愉哥!”近水楼台先得月,沈余天胳膊肘往桌上一撑,脸上是阳光灿烂的笑容,“运动会报名,考虑一下?跳远?接力?或者……趣味项目也行?”
段愉正趴在桌子上唰唰打字,闻言头也没抬,懒洋洋地摆摆手:“饶了我吧,我体育细胞约等于零,跑得慢跳不高,上去纯属给咱班拖后腿。”他语气诚恳,仿佛自己真是个运动废柴。
沈余天狐疑地上下打量他:宽肩窄腰,线条流畅,一看就是经常运动的体格。“不能吧?你这身板……上次体育课测五十米,我看你跑挺快啊?”他试图回忆段愉以前的行为。
“错觉错觉,我爆发力不行,耐力更差,跑完五十米就废了。”段愉脸不红心不跳地胡说八道,抬手把沈余天手里的报名表推开,“真不行,你问问别人。”
沈余天看他态度坚决,不像装的,只好遗憾地叹了口气:“行吧行吧,你小时候打架那个劲儿都让你懒没了。”转身又去游说其他人了。
前排的马敏和沈余溪都报了接力赛。刚刚填完自己的项目,听到动静回过头来。沈余溪一脸不解:“段段,你真不报啊?你这体格,不报个短跑太可惜了吧?”
马敏也温温柔柔地笑着:“就是,看起来就很有运动天赋的样子。”
段愉放下笔,伸了个懒腰,露出一个懒散的笑容:“人贵有自知之明嘛,我跑得慢,就不去丢人现眼了。”他顿了顿,补充道,“再说了,运动会嘛,重在参与,我在场边给你们摇旗呐喊,后勤保障,不也一样贡献?”
他理由冠冕堂皇,眼神却飘忽了一瞬。懒得跑是真,但更重要的原因,他心里那个小算盘早就打得噼啪响了——四月八号,他才不要在自己学校耗着呢!
运动会前夕,段愉单肩挎着书包,和徐望并肩走在回家路上。他嘴里含着颗薄荷糖,清新的茉莉味在空气中若有似无地飘散。
走了几步,段愉忽然停下,伸手拽住了徐望的书包带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