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装疼
    徐望正懒洋洋地靠在立柱旁调整护目镜,山风裹挟着一个清亮的嗓音直直撞进耳膜。他下意识抬头,瞳孔骤然一缩——

    段愉正从滑道上俯冲而下,雪板激起的银白色雪雾在他身后拖曳出璀璨尾迹。

    “兔子!接住我!”那人带着一身凛冽的风雪气息,在离他不过十米开外精准地劈开雪浪,张扬地朝他张开了双臂,笑容比阳光还晃眼。

    徐望心头微动,几乎是本能地向前跨了半步,伸出手臂。预想中的冲击并未到来。千钧一发之际,段愉猛地扭转重心,一个漂亮的急刹,雪浪轰然炸开!冰冷的雪粒争先恐后地钻进徐望的衣领,激得他一个激灵。与此同时,腰间猝然一紧,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带着他向后倒去,重重摔进身后厚实蓬松的雪堆里。

    “咳……段愉!”徐望狼狈地抹开糊在睫毛上的雪沫,看清了压在自己身上的罪魁祸首。段愉正趴在他胸口,憋笑得肩膀都在抖。发梢挂着晶莹的冰棱,鼻尖冻得通红,可那双弯起的眼睛里盛满了恶作剧得逞的狡黠光亮,亮得惊人。

    “噗……哈哈哈,”段愉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左手摘护目镜,用嘴咬着脱下了右手手套,指尖带着凉意,恶作剧般轻轻弹掉徐望发梢的雪粒。

    “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他歪着头,笑容灿烂,伸手又戳了戳徐望沾着雪的脸颊,“一只雪兔子。”

    徐望眯了眯眼,眸底掠过一丝熟悉的危险光芒,他盯着上方那张得意洋洋的脸,慢悠悠地反问:“那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什么?”段愉下意识收回手,撑着雪地想坐起来,却在瞥见徐望嘴角那抹若有似无的、带着点坏劲儿的笑时,心头警铃大作。

    然而,晚了。

    徐望的动作快得超出他的预料。手腕被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猛地钳住,紧接着天旋地转!

    段愉甚至没看清徐望是怎么发力的,只觉得一股沛然力道传来,视野瞬间颠倒!后脑勺陷进冰凉柔软的雪堆,视野里只剩下湛蓝得没有一丝杂质的天空,以及那个覆压下来的、带着雪松清冽气息的身影。

    雪花再次在周围四散飞扬,他下意识闭眼,接着就半眯着睁开。

    徐望的脸近在咫尺。护目镜被推到了额顶,完整地露出那张清俊得有些疏离的眉眼和高挺的鼻梁。薄唇无声地开合,清晰地吐出两个字的唇形:鳕鱼。

    段愉先是一愣,随即“嗤”地一声笑了出来。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彻底瘫软在雪地里,任由自己嵌在雪坑中成为一个“鳕鱼堡”:“去你的徐望!”

    徐望低笑一声,利落地起身,拍打着身上的雪屑,然后伸手,把还挡着眼遮阳的段愉也拽了起来。

    感受到这人几乎把全身重量都赖皮地倚靠过来,徐望挑了挑眉,语气带着调侃:“滑一趟就累成这样?体力不行啊小鱼。”

    “谁不行?!”段愉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站直,使劲甩了甩脑袋,试图抖落头发和脖子里的雪,“我那是战术性保存体力!”他一把拉住徐望的胳膊,拽着人就往缆车方向走,“走走走,再来几趟!”

    徐望被他拖着走,看着前面那个重新活力四射的背影,眼底的笑意加深。行吧,还是只得顺着毛,哦不,顺着鳞片撸的鱼。

    霞光染透天际时,两人才算真正尽兴。暮色中的雪道泛着温柔的淡金色光晕。段愉弯腰,正准备解开雪板固定器。

    “哎哎哎!前面的小兄弟……!小心!让开啊——!”后方陡然传来一声变了调的尖叫。

    段愉本能地向侧面闪避!眼角余光只瞥见一团极其扎眼的荧光粉色影子,如同失控的炮弹,裹挟着巨大的声势高速向他撞来!

    砰——!

    沉闷的撞击声在雪地里显得格外清晰。巨大的冲力让段愉完全失去了平衡,和那个同样刹不住的炮弹一起,翻滚着栽进了旁边厚厚的雪堆里。

    “没事吧?”

    “快!快拉起来!”

    周围瞬间围拢过来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两个人从雪堆里刨了出来。徐望挤在最前面上前,脸色微沉,焦灼地捏住段愉的胳膊、肩膀、腰侧,语速飞快:“这里疼吗?这里呢?腿能动吗?”

    “嘶……屁股疼……”段愉捂着脸,声音闷闷地从指缝里传出来。徐望闻言,立刻绕到他身后,半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按压他的尾椎骨附近:“这里?这么按疼不疼?”

    “好像……不是这里,旁边一点。”段愉把脸埋得更深了,恨不得原地消失。

    徐望仔细按了几下,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骨头应该没事,估计是摔狠了,软组织挫伤或者肌肉拉伤,万幸。”他站起身,伸手想把段愉架起来,“先回去看看。”

    刚转过身,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带着点迟疑的、中气十足的男声:“小徐?”

    两人动作一顿,齐齐回头。那个横冲直撞的“荧光粉”已经摘下了头盔,露出一张肤色微黑、带着几分豪爽气的脸。旁边几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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