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巨斧劈碎了我所有自以为是的美好。
那天清晨,嫣儿姐姐是从我爹房间里走出来的。
我看见了,我娘看见了,府中的下人仆妇都看见了。
我娘流产了,我衣不解带地照顾她,我爹没来看过她一次。
陈嫣儿倒是来过一次,她说想和我解释。
好,我也想听她的解释。
好半天,她只说出一句对不起。
她说我爹快要当知府了,早晚会有人嫁进来,与其是别人,还不如是她。
她说她会给我爹生下一个儿子,甚至这个孩子可以记在我娘名下。
我看着她,看着这个让我完全陌生的女人,无话可说。
我爹说要给陈嫣儿名份,要明媒正娶。
随便吧。
我娘已经没力气起身了,我想尽办法留住她。
我把我娘的院子封起来,任凭外面吹拉弹唱,我和我娘在院子里依旧讲着我小时候的趣事。
讲着讲着,我娘留下了眼泪。
娘亲,我知道,这不是幸福的眼泪。
我娘终究没等到我及笄那天。
她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很用力,指甲几乎陷进我的肉里。
很疼,但还不够,不够压制住我的恨意。
她睁着眼睛,眼角含泪。
我抹去她的眼泪,覆住她的双眼。
娘,别看了,这人间没什么值得你留恋。
屋子里有很多人在哭,我没哭,我的泪早就流干了。
我甚至有点高兴,我娘解脱了,我也终将会解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