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糕不大,巴掌尺寸,温怀霭一天下来没吃什么东西,往常解决这么一块糕点定然是没什么难度的,她觉得是奶油太腻,亦或者是晌午街上端着小蛋糕而没什么胃口,这个蛋糕并没有能填饱她的肚子改善她的心情,反而让她觉得负担了。
路边有分发传单的,没走几步又被稀里糊涂塞了一张,而后她的视线扫到了左下角印的廉价旅馆。
她成绩中上却不稳定,擦着录取分数线进了盛越所在的院校,当初得知录取结果有多惊喜,这会儿的她就有多后悔,排得上号的研究所就这么一所,只是学费高昂,若是背靠温家尚不是什么大事,但要靠她自己,她的心头就陡然压上一座开销的大山。
温怀霭思索再三终是踏入,跟着门口热情的推销员乘着有些破旧的老电梯上到三楼,转角走出,才知这一层楼都是旅馆房间,连带前台也被设置在走廊尽头。
小旅馆手续不齐,前台老板娘也没要她证件,看她一副显小的干净扮相,对她多说了几句家里人没有隔夜仇的劝说,温怀霭乖乖听着,拿了房卡跟着对方的指示找到门牌号。
一百元整一晚的小旅馆,一眼就可以把整个房间收入眼底,一床一窗一桌,仅此而已。
窗户没关,窗帘被风吹得微微摆动,温怀霭把门锁好,尽管心下有些发怵,还是打算把窗关小些。
只是不看不知道,看了才知房间的窗正正对着对面楼的窗,两栋楼本就没隔多远,加诸两边还互相带有外扩出来的铁栏杆,是伸手可以碰到对面的程度。
温怀霭关窗拉帘,视线将整个房间扫了个大概,见床脚有只拖鞋露了半只在外,另一半隐没在床单下,她走过去把鞋踢出来,没看到另外一只,掀开床单去看床底,赫然发现底下藏着零零散散的垃圾。
泡面桶,塑料袋,橡皮筋,甚至还有一块什么布料。
温怀霭眉头直皱,登时撒手,过往看过为数不多的恐怖片一下涌上心头。
好巧不巧,适时前后接到两个电话,一个来自向棠,一个来自盛越。
向棠的电话是询问她外宿的事,几句如常的叮嘱,外加几句温怀霭不能参加方雨庆生宴的遗憾。
上一个电话挂掉后,下一秒手机画面就弹出来条邀请,她下意识接起,意外发现这是个视频通话。
她和盛越联系的频率在对方外出任务后大幅下降,一个学业繁忙一个事业上升,两人各自有要忙的事情,于她而言,是偶尔有事会聊,无事也仅仅是有特大的情绪波动才会找的聊天对象,虽然这种情绪波动其实并不能够由远在别处的盛越解决,但盛越在她这里一直是个不错的倾诉对象。
盛越冷静且理性,忽略去温怀霭本人一些无病呻吟的牢骚,更多事情会帮她抽丝剥茧去些无关紧要的情绪问题后给出最适宜她的解决办法。
距离上次他们聊天是半个月前,盛越给她发消息说手边任务进度耽搁,估计不能在她生日那天回。
没头没尾的简短消息,温怀霭看懂了,盛越本人虽然冷冷淡淡,但会在每年她生日这天前后挤出时间来,即便很多话他并不会说出口,温怀霭却是感受得到并且十分受用的。
两人相处这么些年,互打电话早已习以为常,视频通话倒还是第一次。
“在干嘛?”盛越声音懒洋洋的,温怀霭猜他是解决了手上的棘手事得空坐下来了,只是视频接通,屏幕却是黑的。
“你怎么没出镜。”温怀霭久没有盛越见面,开始还有些紧张,这会儿却不乐意了,“你出镜啊盛越,只有你看得到我,这不公平。”
手机磕碰声自那边传来,军装领口先行出现,而后镜头拉远印出盛越硬朗的眉眼,温怀霭看到他,下意识莞尔一笑,心底害怕的情绪都无从顾及了。
“看到我这么开心?”盛越声音平平毫无起伏,一双桃花眼弯起来却撩人心弦,“任务提前结束了,你的生日……想要什么补偿?”
其实平常的他也并不爱笑,更多时候冷着张脸,疏离的态度让人不敢搭话,所以小时候盛越初到温家那会儿她还有些怕他,时间久了感情好了胆子大了,她才借机命令盛越要多笑笑,即便对方通常只有在她要求的时候才会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
——你害怕我?
温怀霭点头。
——为什么?
——感觉你会打人。
盛越皱眉:我什么时候打过你了?
温怀霭一指:感觉现在就会。
彼时六岁的温怀霭一句话把十三岁的盛越逗笑,用向棠的话说,爱笑的盛越整个人都变得生动起来。
虽然仅限于温怀霭在的场合。
不得不说,当盛越的声音在这间出租房里响起的时候,温怀霭心底的害怕是被实打实驱散很多的,何况还是视频,画面连线就让盛越和她正在通话的实感变得更加具体起来。
“当然开心啊,什么补偿都可以吗?”温怀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