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主燕姝影俏生生地立在医馆门前,眼波流转间,精准地捕捉到了那道清冷的身影——裴卿时。
她心中早有盘算,自然知晓他今日定会出现在这医馆。
裴老夫人近日来身子不适,缠绵病榻,连宫中御医都束手无策,他别无他法,只得来寻这京城里赫赫有名的吴大夫问诊。
这消息,她早在几日前便已知晓。
为了今日这场“偶遇”,她对着菱花镜精心装扮了许久,胭脂水粉细细描摹,发间珠翠熠熠生辉,务求以最明媚动人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
她就不信,自己这般热情似火,还融化不了这块寒冰!
俗话说得好,好男怕缠女。
裴卿时惊才绝艳,又生得这般清俊无俦的相貌,合该是她的命定之人,合该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才是。
裴卿时虽不知女主心中这些弯弯绕绕,但见她面上那毫不掩饰的痴迷神色,心底便泛起一阵厌恶,不欲与她多做纠缠。
他正欲拂袖离去,却觉身后衣摆微微一沉,被人轻轻扯住。
他侧过头,目光落下,便见躲在身后的楚玉荷正仰着脸望着他,那双眸子清澈如水,此刻却盈满了惶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像是受惊的小鹿,竟是他此生未曾见过的明亮。
鬼使神差地,他甚至无需楚玉荷开口哀求,脚步便已下意识地挪动,高大的身形一侧,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女主探究的视线。
他这一护短的动作,自然没能瞒过女主的眼睛。
要知道裴卿时向来不近女色,洁身自好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除了她自认能时常出现在他身侧,何曾见过有其他女子能近他的身?
眼下见他竟如此维护一人,燕姝影心底顿时“咯噔”一声,暗叫不好。
近水楼台先得月,她这个自认的“近水”还未曾得月,岂容他人染指?
她倒要看看,藏在裴卿时身后的,究竟是个什么货色!
听到燕姝影声音的一刹那,楚玉荷浑身一僵,随即死死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才压制住那几乎要破胸而出的滔天怒火。浓郁的血腥气在口腔中蔓延开来,带着一股腥甜的铁锈味,她却浑然不觉。
她不敢抬头,更不敢从裴卿时身后走出半步,只能将自己更深地藏匿于那片月白色的阴影之后。
唯一泄露出她内心惊涛骇浪的,便是那只紧紧攥住裴卿时衣角的手,指尖因过度用力而深深陷入掌心,连指甲崩断了一截都未曾察觉,唯有那尖锐的痛感一阵阵传来,才让她勉强维持住一丝摇摇欲坠的清醒。
就是眼前这个人,前世巧言令色,夺走了她的一切,最后更是亲手将她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滔天的恨意如同岩浆在她胸腔里翻涌、灼烧,几乎要冲破理智的堤坝。
被愤怒与嫉妒冲昏头脑的燕姝影,早已忘了自己是以何种身份、有何资格来过问裴卿时的事。
她铁青着脸,上前一步便想将裴卿时身后的女子揪出来,却被裴卿时一个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
那目光锐利如刀,寒意凛冽,仿佛一道道无形冰剑,将她刺得体无完肤。
那一瞬间,难以置信的愤怒与屈辱萦绕在她心间——追求她的男子可不少!只她独痴迷于裴卿时一人!
她愿意让裴卿时“独享”她的青睐,那是他天大的荣幸,他竟敢如此待她!熊熊怒火瞬间盈满了她的眼眶。
裴卿时却无视她的反应,只从薄唇间冷冷吐出两个字:“自重。”
【怎么回事?白月光怎么还帮起小炮灰了?
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裴卿时这人冷心冷肺惯了,怎么会出手救人?
总不至于对她一见钟情了吧?
我觉得不可能,小炮灰长得确实是好看,但也没好看到能让裴卿时动心的地步吧?
说不定就是一时巧合……】
楚玉荷望着虚空中不断漂浮掠过的天外来语,自己打心眼里否定了裴卿时会对她一见钟情的荒谬选项,只将这归咎于一场意外的巧合。
可当她下意识地抬头,望向身前那道挺拔的月白色身影时,心中那些翻腾不休的惶恐与不安,竟奇异地如轻烟般渐渐消散。
一时间,她心绪纷乱,怔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难不成……真的是她误会了他?
女主虽恨不得立刻推开裴卿时,看清楚他身后藏着的人究竟是谁,但以她目前的身份地位,在裴卿时面前也只能伏低做小,哪里敢真的造次。
她只得强行压下怒火,努力挤出几分伤心欲绝的神情,颤声道:“裴公子,今日你这般待我,终有一日,你会后悔的!”
裴卿时神色依旧冷峻,甚至连一个多余的字都不屑给予。
待到燕姝影被他那冰冷的态度气得含泪离去后,他这才缓缓转身,看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