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是白茫茫的一片,枯枝在寒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哀鸣,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阴森。她的四肢被齐根斩断,伤口处的鲜血早已凝结成暗红色的冰晶,像是雪地上突兀绽放的花朵。
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两个空洞的血窟窿,剧毒带来的灼烧感仍在眼眶中蔓延,如同千万根细针在不断刺扎。
她试图张口,却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像破旧风箱在垂死挣扎。
楚玉荷此生过得窝囊极了。
年少时唯唯诺诺,不敢反抗。即使自己是侯府的真千金,但她发现不管自己如何努力,都没办法让那些亲人满意。
似乎所有人见到她的第一眼,都觉得她是一个心思歹毒的人。她也抗争过,可最后的结果,是陷入到无尽的绝望之中。
记得第一次的绝望,是养父母双亡。她一介孤女,单枪匹马、千辛万苦才走到京城。
第二次绝望,是她好不容易被侯府认回,可所有人都宠着燕姝影。她一次又一次地被污蔑陷害,但无一人听她的解释。他们把她钉在了耻辱柱上,从那之后一直戴着有色眼镜看她。
第三次绝望,是她好不容易遇见一个对自己和颜悦色,并且将会成为她未来共度一生的人。可笑的是,他依旧被燕姝影迷惑,甚至反过来对她恶语相向。
她不知这个世界怎么了——亲缘者被弃之如履,独占鹊巢者却一步登天。
她不是没有争抢过,可最后的结果,便是整个世间独留下她一人。
她被他们抛弃在这冰天雪地之中,孤独的等待着死亡。就在楚玉荷以为自己就会这么死去时,她忽然听到了脚步声。
“谁?”
来人穿了一件降红色鹤氅,鹤氅领口镶着一圈玄狐风毛,蓬松的毛尖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颤动,衬得她那张小脸愈发精致如玉。
头上还戴一顶卧兔儿,用的是上好的紫貂皮,这顶暖帽将她整张脸包裹得恰到好处,毛茸茸的边饰轻抚着她莹白的面颊,更显出几分娇憨。
可她说出的话却不客气极了
"姐姐为何总是要跟我争呢?"这声音带着一丝不屑和调笑,"姐姐明明知道这世间无人爱你,却总是想贪图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你看,你所奢望的亲情、爱情,最后不都成了我的脚下之物?"
当燕姝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时,楚玉荷残破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被斩断的肢体在雪地上无意识地抽搐,伤口重新撕裂,渗出的鲜血在雪地上晕开更大的一片猩红。
楚玉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尽管双眼已盲,却仍朝着声音来源处"瞪视",那空洞的眼眶中迸发出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可是你说的这些东西,从一开始就是我的!"
楚玉荷的声音凄惨如杜鹃啼血:"是你独占了我十几年的荣华富贵,是你心思歹毒,怕我让你地位不保,便一次又一次地设下陷阱,让他们所有人都远离我!"
"可是姐姐,我又有什么错呢?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怪只怪你技不如人。"燕姝影看着自己手上染了凤仙花汁的艳红指甲,脸上的笑容逐渐放肆起来,"不过我没有想到,姐姐竟然如此蠢,果真是农女出身,不堪一击。"
楚玉荷愤怒极了,尤其是当她听到燕姝影说她是农女出身时,一股不敢置信的念头涌上心头。她哆哆嗦嗦地问:"我的养父母......"
燕姝影挑了挑眉,耸了耸肩,毫不在意地道:"没错,你的养父母也是我杀的。只是你运气好,躲过了我的杀手追击,又因为运气好,被我母亲看到了样貌,所以才会被认回。但是那又如何?你粗鄙不堪,愚蠢至极,一次又一次地丢了侯府的脸。母亲早就把你抛诸脑后,就算此时你死在这,母亲怕也是想不起来你的。"
楚玉荷的四肢伤口在雪地中汩汩流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痛楚。她想挣扎,却连抬起半寸身子都做不到;她想呐喊,却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这种无能为力的愤怒,比身体上的疼痛更让她痛不欲生。
她想起养父母慈祥的面容,想起他们临死前仍紧紧护着她的模样,泪水混着血水从溃烂的眼眶中滑落,在脸上留下两道狰狞的痕迹。
燕姝影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那个残破不堪的人儿,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到了楚玉荷的面前。
"姐姐这个样子可真是太美了。"燕姝影眉眼弯弯,笑得娇俏可人,可做的动作却不是那么一回事。
只见她抬起沾着雪粒混着泥土的锦缎靴子,狠狠碾过楚玉荷的脸颊。她甚至故意用鞋尖抵住她的太阳穴,力道大得让楚玉荷的头颅在雪地里陷得更深。
"看看你现在这副模样,连条丧家之犬都不如。"她一边说着,一边加重脚下的力道,鞋底反复碾压着楚玉荷的鼻梁,"就凭你这副德行,也配和我争?"
"我便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楚玉荷被迫吞咽着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