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绪,直到晚宴开始,才消散了。
宥连珏坐在下首,他看着兄长与宥连珏并肩走进来。宥连珏是一袭天水碧的长衫,腰间系着简单的丝绦,除了一枚青玉环佩外别无饰物。
宥连珏看着他哥的侧脸说着话,一副心情极好的样子,他哥也神情轻松,两人看起来是一对般配的公子。
“哥,宥哥哥。”宥连珏起身行礼,声音比平日低沉几分。
宥连珏回礼,笑道:“听说你前几日闹了肚子,可是好了?”
他怎么知道的?柳言初转念一想,许是他哥说的,那宥连珏知道,也不稀奇了。
“谢宥哥哥关心,已无大碍。”柳言初垂下眼帘。
宥连珏看他如此客气的模样,愣了愣,没说什么坐下了。
宴席开始,柳侍郎与夫人坐在上首,笑容温和。
“宥公子,多谢你之前对言初的关心,若非你及时发现,还请了张太医,只怕要耽误了病情。”柳侍郎举杯道。
宥连珏也举杯回敬:“伯父言重了,言瑾的弟弟,自是我的弟弟,我关心自家弟弟,有何可谢?”
这话说到了柳侍郎的心里,他笑着把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柳侍郎示意柳言初,他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起身道:“谢谢宥哥哥。”
然后他就看到柳言瑾顺手为宥连珏斟满了酒。
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也不等宥连珏回话,就一饮而尽。
宥连珏脸上的笑容没变,也跟着仰头喝了。
席间接下来的谈话,又多是柳父与宥连珏谈论朝中的事,偶尔柳言瑾会说上几句。每次他哥说的时候,宥连珏都极认真的转头听。
柳言初默默吃着眼前的菜,觉得今晚的府中的厨子怕是失手了,今晚招待客人,怎么每道菜做的还没平时的好吃。
“言初怎么不说话?”宥连珏突然关切地问,“今日看着你一副没精神的样子,是有何事情困扰?”
“没有。”柳言初定了定神,“只是听了朝中的事情,觉得自己知之甚少。”
柳父倒是欣慰地说:“你多听听,这些可是从从国子监里学不到的。朝中的局势复杂,真当了官,你才能知道,许多事情,没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柳夫人蹙起了眉,“我看啊,言初这性子就不适合去做这些钻营人心的事情,我倒想让他留在身边就好。”
“哼,妇人之仁。”
柳夫人斜了他一眼:“我妇人之仁?要不是我,言初能好好地长这么大?你在他身上关心过多少?”
眼看着两人拌起了嘴,柳言瑾拦了一下:“母亲说的是,弟弟赤子之心,确实不适合。”
柳侍郎又瞪向了他,他不急不换的补充道:“只是,言初在学业上不曾懈怠,若他倒时考中,有我跟父亲在朝中护他,他当个闲官,也是好的。”
宥连珏笑着接话:“还是伯父与伯母培养的好,言瑾与言初才能如此优秀。我家中只有我一个,从小就羡慕别人家有个弟弟。如今见了言初,真想抢回家,来做我的弟弟算了。”
柳言初心中微动,下一刻又想,这就是场面话,罢了,不可当真。
“宥公子真是会说话,现在城中,谁不知青玉公子的名号?想必文安候也是花了许多心血,才能把宥公子养的又长得好,又有才情,真是合了我家两个的长处。”柳夫人被哄得合不拢嘴,却也没忘了有来有回。
宥连珏叹了口气,状似无奈道:“我父亲可没您说的这么好,他已经去云游四海了。”
“总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文安候便是那行万里路之人。”柳言瑾道。
闻言,宥连珏看向柳言瑾,柳言瑾微微颔首。
柳言初却垂下了眼,接下来不再往两人那边看一眼。
宴席快结束时,柳言初借口如厕,独自走到后园的荷塘边。
他蹲下身,看着水中的一轮弯月,无意识地伸手拨弄着池水,水很凉,激得他微微一颤。
“言初?”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柳言初猛地起身,却眼前一黑,脚步踉跄了几下,稳住了。
他拿下扶着额头的手,才发现自己被圈在了宥连句的怀里,他看着宥连珏的眼睛,想到了刚刚那一片撒着月光的池水,“宥哥哥怎么来了?”
“我要走了,看你没回来,想来跟你打个招呼再走。”他放开了怀里的柳言初,脚步却没动,两人挨得极近。
宥连珏伸手把柳言初落到前面的一缕头发,放到了身后,“起身别太快,特别是在河边,身边不可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