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
    夜色如墨,柳言初低着头独自跪在祠堂,在排位前的烛火映照下,看不清其脸上的神色。

    从外面传来了细碎脚步声,打破了寂静的祠堂。

    “初儿!”柳夫人焦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身后跟着一众丫鬟婆子和文辰。

    柳夫人一眼便瞧见他的左脸的伤口,那干涸的血渍衬着他的脸色格外苍白,平日温润的唇,此刻也干裂开来。

    “初儿,快让母亲看看!还有哪里伤到了吗?”柳夫人说着,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想碰又不敢碰,最后只拉着他的手颤声说:“我可怜的儿,快先起来!”

    柳言初见了母亲,便有了巨大的委屈,红了眼眶。他跟哥哥本都是父亲的孩子,为什么父亲总是偏心大哥,眼中除了大哥再也放不下第二个人。想到此处更是愤恨着不愿起身。

    “我不起!父亲让我跪祠堂,我便跪,不然我成了那不孝不悌之人了!”

    “是谁说你不孝不悌,我的孩子最是孝顺!”柳夫人又急又痛,眼看他不愿起身,回头骂道:“都是瞎了眼了吗?二少爷受了这么重的伤竟不知道敷药!”

    柳夫人身后的安嬷嬷忙把她扶到一边,让翠兰和翠微上前去查看少爷伤口。

    “夫人您别着急,让她们先给二少爷敷上药。这伤口还在脸上,可耽误不得。”安嬷嬷也是看着二少爷长大的,此刻也心疼的不行,但也知道要先安抚夫人,只怕夫人别急坏了身体。

    柳夫人在一旁看着垂泪不已,哽咽着说:“老爷平日里就甚少关心初儿,偶尔召见也是训斥。这也就算了,怎得这次这么狠心,竟伤了我的初儿!”

    “母亲,这次是父亲摔了茶杯,我一时间没避让过去。并无大碍,您别担心。”柳言初声音因久未进水而有些低哑,边侧着头方便丫鬟上药,边安慰柳夫人。他现虽还一肚子委屈,但知道母亲最是看中他的身体,并不想让母亲再着急上火。

    “好端端说话,摔什么茶杯!上次罚你跪祠堂后,就感染了伤寒,养了许久才好。怎得就忘记了?”柳夫人越说越生气,转头扶着安嬷嬷的胳膊又道:“走,我去找老爷说理去!”

    叮嘱翠兰和翠微照顾好少爷后,便带着安嬷嬷去了书房。

    柳言初怕母亲跟父亲吵架,立即想起身劝阻。刚一动,脸上立马传来刺痛,痛的他倒吸一口冷气。

    “少爷,您可别再动了!”翠兰吓得用手固定住他的下颌,好方便翠微涂药膏。又低声安抚道:“您别担心,夫人与老爷多年夫妻,必会让着夫人的”、

    这次不怪柳夫人反应如此强烈,因着开春前被罚跪导致他染了风寒,母亲每日在他床前垂泪。等他好了,鬓边的白发都添了许多。

    柳言初再不敢动,这会儿慢慢安静下来,不免觉出些悔意来。他本来想忍下来的,只是被责备几句而已,左右也不会少块儿肉。明知道父亲对哥哥的学业最是看中骄傲,就因为自己逞一时之快,让父亲发了好大的火,自己还被飞溅的瓷杯碎片划破脸颊。

    他深深的叹了口气,只怕这次是不能善了了,好好地一个晚上,倒是闹得如此鸡犬不宁。

    想想父亲从来是看不上他的,他也知道。

    柳言初神色暗淡下来,他也不是没想过科举入仕,他学识其实不差,在同一期的官宦子弟中,也是排得到前列的。奈何人有长短,柳言瑾是他们这一辈中的佼佼者,有柳言瑾在前,他纵是拼尽全力,也没人能看到柳言瑾背后的柳言初。

    小时候还想着让父亲多关注一点自己,毕竟哪个儿子不向往父亲的认可。他的算术其实常常得到老师夸赞,可等他兴奋地回去禀报父亲时,父亲却说这是不入流的东西,没什么值得夸赞的。

    这一刻柳言初便明白了,父亲要的是得三甲,入朝堂,要的是使柳府更上一个台阶。

    柳言初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门口又传来脚步声。

    “哥……”柳言初余光看到进来的人,便立马蔫了,生怕再挨他这比父亲还古板的哥哥一顿训斥。

    平日里父亲训斥他,他还敢顶个嘴。而他虽与他哥不对付,却仗着柳言瑾平日里忙碌,一般小事不与他计较,言语上总是更放肆一些。可一旦他哥有空了,总是对于惩罚他有无尽的耐心。

    比如背不会的文章,写不好的策论,要是被柳言瑾逮到,到不会像父亲一样责骂。但是这个月怕是会收获许多额外的作业,每日下学后,还得去他哥的书房做功课到好晚,直到他哥发话满意为止。真是

    要不是顾忌他身体不好,只怕不止要贪黑,还得起早。

    文辰、翠兰等人叫了一声大少爷,正要起身想行礼,柳言瑾一言未发,只抬手制止了他们行礼的动作。

    他直直走向柳言初,目光落在其脸上的伤处,直到看着翠兰她们把伤口处理好,才移开了目光。

    “起来吧。”柳言瑾淡淡道。

    他喏喏不敢动,只敢抬头偷偷看一眼他哥的神色,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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