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有星河”的信息仍旧停留在那里,她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很久很久。
最终,她在回复框里打下了两个字:
“可以。”
点击发送。
“指尖有星河”几乎秒回,发来了一大串兴奋和感谢的表情,以及具体的曲目要求和接力规则——
他们选定了一首宫崎骏动画《天空之城》的经典钢琴改编曲《载着你》(君をのせて),每个人需要弹奏其中一段主旋律,并进行一点点个人风格的即兴发挥,最后无缝衔接。
这对以前的她来说,根本不需要练习,只需要稍微记忆一下主旋律,在琴键上就能把曲子摸出来。
但现在,却成了一个……需要耗费大量心力、脑力的危险挑战。
可是……
如果这次,不是为了证明“谢遥”还是那个天才钢琴家,也不是为了逃避痛苦,而是……为了那个小小的、温暖的“谢小乖”账号?
为了那些留下暖心评论的陌生人?
为了兑现对“指尖有星河”这个陌生同好的承诺?
又或者,为了履行李承那个“活到下周”的约定?
这个“为了大家而练琴”的念头,暂时抵挡住了那铺天盖地的、“我弹不好”、“我会搞砸”、“我很害怕”的恐惧感。
她又打开了“谢小乖”的账号,看着那几百个粉丝和下面的留言。
“等风来的猫”说她的声音像干净的空气。
有人说她的合集陪伴他度过了加班的深夜。
有人祝她天天开心。
……她开始尝试。
过程依旧极其艰难。每个音都在研磨她的心脏,切割她的痛苦,但,她没有轻易放弃。
弹不下去了,就停下来,深呼吸,看着“谢小乖”的评论区,或者听着原曲,想象着那段旋律最终被嵌入一个温暖的接力视频中,会给屏幕前某个陌生人带来一丝慰藉。
不是被“审视”,被“伤害”,而是给别人带来治愈,即使作品不完美。
然后再继续。
一次,两次……
一天,两天……
她不再强迫自己必须连续弹多久。状态好时,可能能专注练习二三十分钟;
状态差时,可能只弹几分钟就不得不停下。
她依旧酗酒、抽烟、发呆,但并不认为这是一种沉沦,而是一种与深渊的对视。
她不再执着于每一个音符的绝对精准,而是更注重情感氛围的营造。
放弃了复杂的构思,只是根据当下的心境,在旋律间隙加入几个极其简单的、如同叹息般的装饰音或轻微的和声变化。
在这样断断续续、时好时坏、几乎是以“磨”的方式练习了三四天之后,她竟然把那段指定的旋律,完整地、相对流畅地弹下来了。
指尖的力度依旧有些虚浮,虽然那即兴部分简单得近乎简陋,虽然整体演绎远谈不上完美,甚至带着明显的、属于初愈者的生涩和小心翼翼……
但,一切都已足够。
录音结束后,她反而有些破罐子破摔的释然,其中,有对自己“不完美”的妥协,又有取得进步的新生自信。
她证明了她“还能弹琴”。在弹琴的过程中,不仅仅只是为了“给别人而弹”,还是一次与自我、命运的对话。
冥冥之中,她知道,有什么在悄然改变。而这改变,是她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
周末,如约而至。
周六上午,李承的车准时停在了酒店楼下。
他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色大衣,发梢上还沾着从北京一路驱车带来的寒气,但看到裹着羽绒服走出来的谢遥时,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他笑着迎上来,“等久了吗?”
谢遥摇摇头,长发在风中飘动,“我刚下来。”
车内暖风早已调好,她迈腿坐进副驾驶座,立刻像软了骨头的猫,缩在版型宽大的羽绒服里,闭上眼睛小憩。
李承眼神温吞地看了她几秒,随后收回目光,神态自若地启动车子。
他驱车带她来到一家手作店。
周末,店里人不少,大多是结伴而来的大学生情侣或闺蜜。
李承和谢遥这对气质出众、衣着考究的“情侣”,显然与那些气质稚嫩的学生们格格不入。
他们一进门,就吸引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李承带着谢遥穿过人群,径直走向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那里有几台用于烧制玻璃的专用工作台。
“试试这个?”他指着工作台上摆放的彩色玻璃棒和喷枪,“听说挺有意思的。”
谢遥点了点头。
在专业老师的指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