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叮玲玲——叮玲玲——”

    是手机自带的铃声。

    谢遥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视线极其缓慢地聚焦在那块亮起的屏幕上——

    来电显示:承承哥哥。

    他竟然……这么快就看到了?还打了过来?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了一下,又骤然松开。

    那震动声持续着,带着一种固执的、不肯放弃的意味。

    一遍又一遍。

    震动停了。屏幕暗下去。

    死寂重新降临。

    然而,仅仅过了几秒,那固执的嗡鸣声再次响起!

    她极其缓慢地伸出手,摸索着拿起手机。

    按下了接听键,将手机放到耳边。没有开口。

    电话那头,李承的声音几乎是立刻响起,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但语气却努力维持着一贯的温和与平稳:

    “小遥?是我。”他顿了顿,“……睡了吗?还是……心情不太好?”

    谢遥依旧沉默着。

    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微弱的、带着颤抖的呼吸声泄露了她的存在。

    电话那头的李承显然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声音,他的呼吸似乎也屏住了一瞬。片刻后,他的声音更加轻柔:“宝宝?能听到我说话吗?发生什么事了?跟我说说好吗?任何事都可以。”

    这个旧称,这个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秘密称呼,以及那个拉过勾的“约定”……突然侵袭她的脑海。

    巨大的委屈涌了上来。

    “……承承哥哥……”她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

    “我在。”李承立刻回应,声音里的紧绷感清晰了几分,“告诉我,怎么了?”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谢遥的眼泪无声地滑落,浸湿了鬓角的发丝。

    她看着散落在床单上的白色药片。

    求死的念头在听到他声音的瞬间,竟奇异地松动了一些。

    她张了张嘴,自己都觉得荒谬可笑,就这样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绝望,从干裂的唇间溢了出来:

    “……你……你能不能……过来……陪陪我?”

    她停顿了一下,想思考却发现自己根本转不动脑子,只能凭着本能吐出后面半句:

    “……我有点……不想活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谢遥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她甚至能想象到,李承可能觉得她无理取闹的表情。

    深更半夜,让他从北京开车过来?

    就因为她说“不想活了”?

    谁会信?

    谁会当真?

    她真是个彻头彻尾的麻烦精……

    就在她几乎要挂断电话时,李承的声音再次响起。斩钉截铁,清晰无比:

    “好。”

    “等我,别挂电话。”

    “我开车过来。”

    谢遥握着手机,维持着接听的姿势,久久无法回神。

    她就那样维持着倒下的姿势,一动不动。

    时间仍然是一种对生命的凌迟,但莫名让人觉得更加煎熬和焦躁。

    散落的药片就在手边,但她无暇去看。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李承那三个字在反复回响:等我。等我。等我……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一个小时,也许更久。直到一阵清晰而克制的敲门声响起。

    “叩、叩、叩。”

    声音不大,却让她涣散的眼神猛地聚焦!

    她的腿全麻了,极其僵硬地、摇摇晃晃地从床上坐起来。每一步都感觉到血液冲上脚底时的真空和无力感,每一步都走得虚浮酸痛。

    她把手机扔在床上,踉跄着走向门口。

    颤抖着手,开了门锁。

    门打开的瞬间,走廊的灯光涌了进来,刺得她眼睛生疼。

    李承英挺的身影站在门口。

    他显然是匆忙赶来的,身上还穿着深色的羊绒大衣,肩膀上甚至落着几点未化的雪,发梢也有些凌乱。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谢遥,深深地扫视她,那眼神像是要把她彻底看透,又像是想替她承受疼痛。

    随后,他的视线越过她瘦削的肩膀。

    客厅里,隐约可见泼溅的颜料、撕裂的画纸、变形的画架、翻倒的家具……不用任何询问,他就立刻了然她的状态。

    她的表情虽然平静,但这不堪入目的房间,就已经宣告着某种情绪耐受的极限。

    他猛地一步跨进门内,反手将门关上。

    然后,在谢遥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他伸出双臂,用尽全身的力气,带着一种近乎失而复得的恐惧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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