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午后,苏薇来侯府探望江沅。两人在听雪轩说了会儿话,苏薇起身告辞。刚走出院门,就在九曲回廊下遇见了正要往书房去的谢砚。
"苏姑娘。"谢砚停下脚步,今日他穿着一身雨过天青色的常服,手中握着卷书,见到苏薇时眼中掠过一丝惊喜,"这是要回去了?"
苏薇浅笑行礼:"正要回去。谢公子这是要去书房?"
两人沿着回廊缓步而行,初夏的阳光透过廊下的紫藤花架,在他们衣袂间投下细碎的光斑。
"方才与母亲说话,提起一桩事。"谢砚的声音温和,目光却格外认真,"母亲问起,若是我有意,她便择日去江府提亲。"
苏薇的脚步微微一顿,指尖无意识地拂过廊边盛放的蔷薇。花瓣上的露水沾湿了她的指尖,带来一丝凉意。
"那......谢公子的意思呢?"
"我自然是有意的。"谢砚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只是不知苏姑娘是否愿意。"
远处传来几声鸟鸣,更衬得此刻的寂静。苏薇抬起头,正对上他认真的目光。阳光透过花叶的缝隙洒在他肩头,将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侯府门第高贵,我不过是......"
"不必说这些。"谢砚轻轻打断她,"我看重的是你这个人。"
苏薇微微怔住。她想起这些时日与谢砚的每一次交谈,他从不因她的出身而有丝毫轻视,反而总是认真倾听她的见解。那日在书房,他见她对着《山河舆图》出神,便细细为她讲解边境风貌,言语间满是尊重与欣赏。
"若是苏姑娘愿意,三日后便是吉日。"谢砚的声音依然温和,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期待。
苏薇轻轻颔首,唇角扬起一抹真心的笑意:"好。"
消息传到听雪轩时,江沅正在修剪一盆兰草。她放下银剪,对通报的侍女点了点头:"知道了。"
傍晚时分,苏薇又来了。她今日穿了件月白底绣淡紫色缠枝纹的衣裙,发间簪着支素银簪子,却比往日更显清雅。
"定在三日后的吉时。"苏薇在窗边的绣墩上坐下,语气平静,"永宁侯夫人亲自去提亲。"
江沅执起茶壶,为她斟了杯新茶:"你可想好了?"
茶香袅袅升起,在两人之间弥漫。苏薇端起茶盏,指尖在温热的瓷壁上轻轻摩挲:"谢砚是个君子。"
"仅此而已?"
苏薇垂眸,唇边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这些时日相处,他待我以诚......"她的声音渐渐轻了下去,眼中闪过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
江沅静静听着,忽然道:"我瞧你今日簪的这支素银簪,倒是眼生。"
苏薇下意识地抬手轻触发间的簪子,语气依然平静:"前日偶然看见,觉得样式简单,便买下了。"
然而江沅看得分明,那簪子的做工绝非寻常铺子能有的。她也不点破,只浅浅一笑:"很适合你。"
三日后,永宁侯夫人果然亲自带着聘礼上门。仪式办得并不张扬,却处处透着郑重。谢砚今日特意穿了与那日在回廊边相似的青色长袍,举止间难掩喜色。
定亲宴设在侯府的花厅。永宁侯夫人沈氏将一对通透的翡翠镯子戴在苏薇腕上,温声道:"好孩子,往后就是一家人了。"
苏薇恭敬行礼,举止端庄得体。在抬头时,目光不经意间与谢砚相遇,见他正含笑望着自己,眼中带着真挚的欢喜。
宴席过半,苏薇离席更衣,在回廊下遇见等候在那里的谢砚。
"可还习惯?"谢砚轻声问道,语气中带着关切。
苏薇浅浅一笑:"一切都好。"
月光如水,洒在两人身上。谢砚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锦盒:"前日偶然得之,觉得与你很相配。"
锦盒里是一支白玉簪,簪头雕着精致的玉兰,与苏薇今日的衣着正相宜。
"这......"
"就当是定亲的贺礼。"谢砚语气温和,"你若不喜欢,收着便是。"
苏薇接过锦盒,指尖在细腻的玉质上轻轻抚过。她抬起头,正要说话,却见江沅从另一头走来。
"原来大哥在这里。"江沅含笑见礼,"母亲正在寻你。"
谢砚点点头,对苏薇温声道:"我稍后再来看你。"
待他走远,江沅的目光落在苏薇手中的锦盒上,眉梢微挑:"看来,这门亲事倒是意外之合。"
苏薇轻轻合上锦盒,唇边的笑意真切了几分:"或许吧。"
晚风送来阵阵花香,远处宴席的喧闹声隐隐传来。两个女子并肩立在回廊下,望着庭院中摇曳的树影,各怀心思。
这侯府深院,似乎正在悄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