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温柔地洒在永宁侯府的内室中。江沅正对镜梳妆,听得侍女通报苏薇来了,唇角不由弯起一个真心的弧度。
"姐姐可算想起我来了。"她起身相迎,语气里带着难得的娇嗔,"这些日子都不见你来,可是把我忘了?"
苏薇今日穿着一袭淡青襦裙,发间只簪一支素雅的白玉簪,更衬得气质清雅出尘。她握住江沅的手,眼中含着温柔的笑意:"怎会忘了你?只是近日琐事缠身,不得空罢了。"
江沅拉她在妆台前坐下,取过一盒精致的胭脂:"这是前日母亲给的,颜色正配你。"她细细端详着苏薇,忽然压低声音,"今日谢砚也在府中,正在书画阁赏画呢。"
苏薇指尖微顿,抬眼对上江沅含笑的眸子。
"果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她轻声道,耳根悄悄染上绯色。
江沅笑得像只狡黠的猫儿:"我同母亲说过了,你我姐妹情深,你要常来府上陪我说话。"她轻轻推了推苏薇,"快去吧,别让人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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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画阁内,竹帘半卷,清风徐来。
谢砚正站在一幅《江帆楼阁图》前凝神欣赏,听得脚步声回头,见是苏薇,眼中掠过一丝惊喜。
"苏姑娘。"他含笑见礼,"正想着这画若能得姑娘品评,方不负此等佳作。"
苏薇浅浅还礼,走到画前细看。阳光透过竹帘在她侧脸投下细密的光影,她专注的神情让谢砚不由多看了几眼。
"李将军的笔法果然精妙。"她轻声赞叹,"山石皴法尤其见功力。"
谢砚走近几步,站在她身侧:"姑娘可看出这幅画的特别之处?"
苏薇凝神细看片刻,忽然抬眼:"这应是李将军晚年所作。笔力虽健,意境却更显超然。"
"姑娘慧眼。"谢砚眼中满是赞赏,"此画作于天宝年间,彼时李将军已看透朝堂纷争,故笔下自带超脱之意。"
二人从画作谈到诗词,从古今治乱谈到民生百态。苏薇见解独到,每每能切中要害;谢砚博闻强识,总能引经据典。说到精彩处,彼此眼中都是相见恨晚的欣喜。
"前日读《盐铁论》,"谢砚忽然道,"见其中所言盐铁专卖之利弊,至今仍可借鉴。"
苏薇眸光微动:"我以为,专卖之制虽可增国库收入,却易生垄断之弊。若能适当放开,许民间经营,或可互利共赢。"
谢砚闻言,眼中闪过惊艳之色:"姑娘此言,正合我意。"
夕阳西斜时,苏薇起身告辞。谢砚送她至院门,晚风拂过,吹落满树海棠。
"今日与姑娘一席谈,受益良多。"他立在落花中,眉眼温和。
苏薇浅浅施礼:"公子博学,我才是获益匪浅。"
转身离去时,她的裙裾拂过满地落花,留下淡淡书香。
谢砚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中,久久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