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
    晨光熹微,谢昀在书房榻上惊醒,浑身燥热难耐。

    梦中画面旖旎得令人心惊——江沅伏在他怀中,肌肤相贴处传来的温热细腻得不可思议。她散落的青丝如瀑,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颈侧,随着她细微的喘息轻轻晃动。当他的指尖抚过她纤细的腰肢,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柔软的曲线在他掌中微微起伏,仿佛一用力就会折断。

    他猛地坐起身,亵裤上明显的湿濡让他狼狈地别开眼。

    更衣时,昨夜醉酒时揽住她的记忆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那时她虽未反抗,但隔着衣料传来的体温,以及她发间若有似无的茉莉香,都让他心跳失控。她的腰肢比想象中还要纤细柔软,仿佛轻轻一带就能完全嵌入他怀中。若是此刻......

    谢昀系衣带的手微微一顿,指尖竟有些发颤。他不敢。

    他怕看到她眼中毫不掩饰的厌恶,怕她连表面那点虚伪的温柔都不愿再维系。若是连话都不愿与他说了,那才真是......

    他在榻边静坐良久,直到晨光完全透过窗棂,才勉强平复了紊乱的呼吸。

    院里的玉兰已过了盛期,残存的花瓣在风中打着旋儿落下。江沅坐在树下的石凳上,一袭月白襦裙,手中书卷半展,目光却飘向远处。阳光穿过枝叶间隙,在她鸦羽般的鬓发间跳跃,美得像一幅工笔描绘的仕女图,却透着拒人千里的疏离。

    谢昀在离她三步之遥处停住,喉结轻轻滚动。他刻意让声音显得漫不经心:"今日天光正好,西郊梅林应当还有晚梅可赏......要不要同去散心?"

    他藏在袖中的手微微收紧,连后续的安排都在心底过了一遍——若她应允,就让马车走城南那条栽满垂柳的小路,晌午可以在望江楼用膳,那里的醋鱼最是鲜美。

    江沅缓缓抬眸,目光如水银般流淌过他期待的脸庞。那眼神太过平静,仿佛在看廊下那株开败的玉兰。

    "多谢世子。"她声音清凌凌的,像碎玉撞在冰面上,"妾身今日身子乏得很,想在院里静养。"

    她甚至懒得寻个更妥帖的借口,拒绝得干脆利落。语毕便垂下眼睫,纤长的手指轻抚书页,将他彻底隔绝在她的世界之外。

    所有预备好的说辞都凝固在唇边。谢昀站在原地,看着她低垂的眉眼,晨风送来她发间熟悉的茉莉香——与梦中萦绕的气息一般无二,此刻却化作细针,密密扎进心口。

    他沉默地伫立片刻,终是转身。步履依旧从容,背脊挺得笔直,唯有广袖下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情绪。

    直到那抹玄色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外,江沅才抬眼望向空荡荡的廊下,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这般拙劣的试探,也配与她周旋?

    谢昀并未走远,在听雪轩外的九曲回廊下停住脚步。他背倚着冰凉的廊柱,抬手覆住双眼。春日暖阳透过指缝,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原以为经过昨夜那个看似柔软的瞬间,他们之间总能生出些许不同,哪怕只是镜花水月的温存。

    原来终究是痴念。

    指节微微发白,他死死咬着牙关,却还是有一行温热从指缝间渗出,沿着手腕缓缓滑入袖中。他迅速用袖口拭去,再抬眼时,那双桃花眼已恢复平静,只是眼尾还残留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红。

    春风掠过廊下的铜铃,发出细碎的清响,将他最后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也吹散在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