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江沅已梳洗妥当，带着侍女往永宁侯夫人的正院去。

    正房里檀香袅袅，永宁侯夫人正坐在窗前念经，见江沅进来，含笑让她起身：“不必日日过来，你刚进门，好生歇着才是。”

    “伺候母亲是应当的。”江沅恭谨地奉上新茶，垂首立在一旁。

    永宁侯夫人打量她片刻，见她气色尚可，衣着素净得体，微微颔首：“昀儿性子急，若有什么不当之处，你多担待。”

    “世子待儿媳很好。”江沅轻声应答。

    从正院出来，晨风带着凉意。江沅缓步走在回廊下，远远望见听雪轩外几个小厮正牵着马等候——谢昀又要出门了。这三日，他几乎日日在外与赵珩等人饮酒，夜半方归。

    回到听雪轩不久，苏薇便来了。

    “方才在府门外遇见世子出去了。”苏薇打量着她的神色，“这三日……他对你态度如何？在侯府一切可还习惯？”

    江沅请她在窗边坐下，亲手斟了茶：“他日日在外饮酒作乐，连照面都少，哪还有什么态度可言。”她顿了顿，“至于侯府，母亲待我温和，下人也都守规矩。”

    苏薇微微蹙眉：“他这般冷落你，府中下人可会看人下菜碟？”

    “暂时还未见端倪。”江沅轻轻搅动茶汤，“听雪轩的管事嬷嬷是母亲的人，规矩严明。只是若长此以往，我在府中怕是难以立足。”

    “谢昀这般态度，确实棘手。”苏薇沉吟，“不过既然已成定局，不如先稳住府中局面。下人那边，恩威并施，慢慢树立威信。”

    说到这里，苏薇话锋一转：“另有一事。我听说江玥近来与太傅府的沈逸之公子颇有往来，二人常在诗社相见。”

    江沅执茶的手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浅啜一口：“她倒是寻了个好去处。”

    “沈公子清高孤傲，在京中才名颇盛。”苏薇轻声提醒，“江玥若能得他青眼，于江家大房自是好事。”

    江沅垂眸看着茶汤中沉浮的叶片，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各人有各人的缘法。”

    苏薇会意，不再多言此事。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苏薇便起身告辞。

    送走苏薇，江沅独自站在廊下。春日暖阳照在庭院里，她却觉得这侯府深似海。谢昀的刻意回避，比针锋相对更让她难以应对。

    但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她就一定要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