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几分不敢宣之于口的怯意,却又让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他耳中。这一句她说得极轻,却带着千钧重量,每一个字都在试探着他的反应。
"二愿妾身常健..."
念到这一句时,她的指尖微微蜷缩,在衣料上轻轻颤动,像受惊的蝶翼。这个细微的动作她练习了无数次,既要显得自然,又要足够惹人怜爱。
"三愿如同梁上燕..."
她在这里刻意停住,朱唇轻颤,泪水在眼眶中打着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那未尽的诗句悬在唇边,欲语还休的模样最是动人。她知道,此刻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萧逸立即接上,声音低沉而坚定:"岁岁长相见。"
江沅望着他温柔的眼眸,泪水终于滑落。她像是被这句话触动心弦,却只是轻轻重复着:"岁岁..."那最后两个字,她故意咽了回去,留下无限的遐想空间。
这一刻,她清楚地知道,那滴泪里七分是算计,三分却是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自伤——自伤于将真心也当作筹码。她忽然有些恍惚,不知从何时起,她已经开始分不清哪些是演戏,哪些是真实。
萧逸抬手,用指腹轻柔地拭去她的泪痕。他的动作珍重得仿佛在对待稀世珍宝。指尖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竟让她有一瞬间的贪恋。
"岁岁长相见。"他替她说完了最后两个字,目光温和却坚定,"往后有我在,你不必再怕。"
江沅这才仿佛鼓足勇气般,跟着他轻声念道:"岁岁长相见。"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却又带着不容错认的缠绵。这一刻,连她自己都分不清,这句话里究竟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园中玉兰在春风中摇曳,暗香浮动。水榭内,两个身影隔着一拳距离,一个温和笃定,一个暗自盘算,各怀心思地许下了"岁岁长相见"的誓言。阳光透过窗棂,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仿佛要将这一刻永远定格。
江沅靠在琴凳上,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她急忙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这场戏,她演得太久,久到快要忘记最初的自己是什么模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