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榭内,七弦琴泛着温润的光泽。江沅端坐琴前,指尖在琴弦上游走。微风拂过,带来她身上自带的茉莉冷香,那香气清浅幽微,似有还无。
"殿下的指点,沅沅都记在心里。"她微微侧首,声音轻柔得恰到好处,"这一曲的意境,沅沅反复揣摩,总算领会了几分。"
萧逸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俯身靠近。他的衣袖擦过她的肩头,带来沉水香的清雅气息。这香气沉稳内敛,与他的人一般,不张扬却令人难忘。
"指法确实精进了。"他的声音温润,却比平日低沉几分,"只是..."
他的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带着薄茧的指腹准确无误地压在她的指尖上。江沅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那温热透过肌肤相贴处传来,竟让她有一瞬间的失神。他的手掌宽大,将她的手完全包裹,力道轻柔却不容拒绝。
"这一处的泛音..."他的声音近在耳畔,温热的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她的耳廓,"要再轻些,似有还无,方得梅花清冷之韵。"
他带着她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划过,动作缓慢得近乎磨人。琴弦在他的引导下发出细微的震颤,那震颤顺着指尖一直传到她的心头。江沅能闻到他衣襟上沉水香的清雅气息,能听见他平稳的呼吸近在耳侧,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膛隔着衣料传来的温热。
这一刻的亲密无间,让她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她的后背几乎要贴上他的前胸,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他身体的微微起伏。这个姿势维持得有些太久,久到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却分不清这究竟是因为紧张,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琴音在指尖流淌,她的心思却早已飘远。这段时日的相处,萧逸的温润如玉、体贴入微,竟让她偶尔会忘记最初的算计。可一想到谢昀那偏执的眼神,还有那些愈演愈烈的流言,她便不得不打起精神,将这场戏继续演下去。
一曲终了,他却未松开手。水榭内一时寂静,只听得见窗外竹叶沙沙作响,偶尔有几声鸟鸣清脆地划过天际。阳光透过窗棂,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每次听人唤你沅沅..."他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说不清的意味,"总觉得太过寻常。"
江沅适时地抬眼,对上他深邃的眼眸。那双总是温和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她读不懂的情绪。他的目光太过专注,让她几乎要以为他是真的动了心。
"我不想和别人一样,都唤你沅沅。"他的目光温柔而专注,像是要将她吸进去一般,"我想唤你''''昭昭''''。"
江沅适时地流露出恰到好处的诧异:"殿下为何......"
"昭昭如日月,明德惟馨。"他的唇角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你抚琴时的专注,论诗时的通透,我都看在眼里。"
水榭内一时寂静,只听得见彼此的心跳声。江沅望着他眼中自己的倒影,忽然觉得这一刻的温情,竟让她有些恍惚。他的话语太过真挚,让她几乎要忘记这只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戏码。
萧逸走到她身侧,顺着琴凳轻轻坐下,与她隔着一拳距离,指尖搭在琴身边缘,指节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琴木。他没有靠近,却让那份专注的在意,比任何靠近都更清晰。
"昭昭,"他垂眸看着琴弦上交错的光影,声音轻缓得像是在说给风听,"这些日子,见你总把心事藏着,学琴时指尖磨红了也不言语,面对旁人时又要强撑着乖巧。我知道你在京城过得不易,也知道你心里有顾虑。"
他抬眼时,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有逼迫,只有温和的笃定:"我想让你知道,往后这别院,你随时能来;若是外面有解不开的纷扰,我也能为你挡着。我不想你再这样紧绷着,也不想再只做教你弹琴的''''殿下''''。"
江沅的手在膝上微微颤抖——这一次,她刻意放大了这个动作。是时候了。
她垂下眼帘,再抬眸时,眼中已盈满刻意经营的泪光。这一招她练习了许久,知道怎样的角度最惹人怜惜,怎样的神态最能打动人心。
"这段时日,每每抚琴,我总会想起一首词。"她的声音带着精心设计过的哽咽,轻轻吟诵:
"绿酒一杯歌一遍..."
她刻意停顿,让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目光低垂,似是不敢看他。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袖,将那份欲语还休的羞怯演绎得淋漓尽致。
"再拜陈三愿..."
念到这一句时,她抬起泪眼,与他的目光相触,又飞快地移开,像是羞怯,又像是惶恐。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经过精心设计,既不能太过直白,又要让他明白自己的心意。
"一愿郎君千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