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技法呢?真是巧了,莫非如今京中流行这样的纹样和针法了?”
“轰——”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在花厅之内!整个厅堂瞬间鸦雀无声!
未婚男女之间,纹样、技法相似,尤其是贴身之物或日常珍视之物,乃是极大的忌讳!永嘉这话,简直是毫不掩饰地暗示江玥与顾长渊之间有超越寻常的、不可告人的关系!这是直指江玥的清白和名誉!
江玥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但她强大的自制力让她没有失态。她袖中的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才勉强维持住声音的平稳,但那声音里已带上了冰棱般的寒意:“郡主殿下慎言!臣女的荷包乃是家中绣娘所制,苏工流传甚广,技法相似再寻常不过。顾探花所用之物,臣女从未见过,更无从比较!此等关乎女子清誉之事,还请郡主殿下莫要因一些无端联想和巧合,便平白污人清白,惹人误会!” 她的话掷地有声,目光直视永嘉,毫不退缩。
安郡王妃见状,眉头紧蹙,心中对永嘉的胡闹已是十分不悦,连忙出声打圆场:“好了好了,不过是个荷包,针法相似有何稀奇。快来瞧瞧这株绿牡丹,才是真正的稀世珍品……” 她巧妙地将话题强行引开。
然而,空气中那丝尴尬、猜疑和兴奋的暗流,却如同打翻的墨汁,迅速弥漫开来,再也无法消散。几位夫人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窃窃私语声如同蚊蚋般响起。沈清辞担忧地看了江玥一眼,嘉敏县主则挑了挑眉,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就在这暗流涌动之际,苏薇趁众人注意力被安郡王妃引向绿牡丹的间隙,悄无声息地靠近因刚才“红宝石”言论有些忐忑又有些得意的江倩,用极低的声音,带着一丝“关切”提醒道:“三妹妹,方才郡主好像特意看了你好几眼呢!想必是注意到妹妹快人快语,性子爽利了。我隐约听闻,郡主殿下最是欣赏心直口快、不随波逐流之人,妹妹今日倒是阴差阳错,合了郡主的眼缘也未可知。” 这话如同给江倩打了一剂强心针,她顿时将江玥的窘境和找江沅麻烦的心思抛到了九霄云外,满心只想着如何能趁此机会,真正吸引永嘉郡主的注意,甚至攀上关系,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脸上露出故作矜持又难掩期待的笑容。
花艺品鉴会后续的气氛始终怪异。结束后,回府的马车上,江玥始终紧闭双眼,靠在车壁上,面色冷凝如冰,一言不发。江沅和苏薇沉默地坐在对面,心中却是明镜一般。今日一石二鸟:永嘉的怒火已更精准、更狠辣地烧向了江玥,而江倩这颗不安分的棋子,也被暂时引向了另一个方向。她们精准地利用了永嘉的骄横善妒和江倩的愚蠢虚荣,在不动声色间,为自己化解了一场近在眼前的危机,赢得了一丝宝贵的喘息之机。
京城的漩涡愈发湍急,而她们,这两个看似弱小的江南孤女,已然开始学着不再随波逐流,而是试图用自己的智慧,在这片深不见底的权欲之海中,投下影响流向的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