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声音平静无波，“该收拾行李了。”

    当夜，谢昀便独自一人策马离开了车队，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有守夜的侍卫看见一个身影骑着马消失在官道尽头，快得像是在逃离什么。

    连行数日，官道渐宽，已显京畿气象。

    江倩近日安静得反常。虽不再如先前那般缠着人，可那双眼睛却像是淬了毒。每每与江沅视线相撞，那目光中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只是碍于体面，强忍着不曾发作。

    这日晌午，江沅正闭目养神，忽觉一道视线如芒在背。抬眼便对上江倩隔着车窗死死瞪来的目光，那眼神里的恨意浓得化不开。江沅只淡淡瞥她一眼，便收回视线，浑不在意地继续假寐。

    苏薇轻声道："明日就该到京郊了。"

    江沅"嗯"了一声，指尖轻轻敲着窗棂。这些日子她睡得浅，倒不是在思量前事，只是在筹谋入京后的每一步。江南的旧账已了，京中这盘新棋，该换个下法了。

    午后，车队在京郊别院前停下。江煜早已候在门前，一身靛蓝锦袍衬得他愈发肃穆。见众人下车，他目光如炬，缓缓扫过。

    "既到了京城，就要守京城的规矩。"他声音沉稳，不带丝毫温情，"京城不比江南老宅，一言一行都关乎江家颜面。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能往外透。"

    他的视线在江沅脸上停留一瞬，又转向神色怨毒的江倩："特别是你，收起那些小家子气。在京里若是丢了江家的脸面，家法不容。"

    江沅垂首应是，唇角却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规矩？她倒要看看，这京城的规矩，能不能困得住她。

    待江煜转身离去，她抬眼望向远处巍峨的城门。夕阳给城楼镀上一层金边，恍若一座巨大的牢笼，又似一个崭新的棋盘。

    "走吧。"她转身对苏薇浅笑，眸中闪着明灭不定的光。

    京城的玉兰开得正盛，洁白花瓣在暮色中轻轻摇曳，仿佛在预示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