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视
    她突然就想起了钱知晓年轻活力的样子,想起了她那一句意有所指的“晚辈”。

    姜舒霖拿起遥控器,一下子就关掉了投影,揉了揉眉,想去窗前透透气,却在走到落地镜前时,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她停顿了一会儿,然后解开真丝睡裙上的腰带,慢慢褪去睡裙,裸身站在了镜子面前。

    地上的睡裙柔软地缠绕在她的脚边,她面无表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自上而下地打量着。

    不,更确切地说,是审视。

    近乎审判的审视。

    她的眉毛弯曲微挑,眼睛大而明亮,脸庞虽然仍旧紧致,但已经远没有了在钱知晓那个年纪才有的胶原蛋白。至于她的眼神,虽然总是尽量带着光亮与温和,却也终究没有了年轻人才有的好奇。

    或许她有时会对除工作外的某些人和事产生好奇,但这份好奇很快就会归于平静。而又因为工作太忙,很多时候她根本顾不上这些兴趣,等再次想起时,她的内心已经毫无波澜了。

    仔细想来,她好像,很久都没有对一件事情,一个人产生过强烈的好奇心了。

    除了……

    而在只有她自己的此时此刻,那份清澈与温和也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疲惫和堪称冷漠的平静。

    姜舒霖的嘴唇平常都是微微勾起,但此时却下垂着,让她美丽的面庞多了一分冷冽。

    她的目光缓缓地从修长的脖子再继续往下,扫过瘦削的肩、圆润的胸、平坦的小腹和笔直的双腿,最后落到了被玫瑰金色睡裙微微遮住的脚面上。

    她的长发倾泻而下,直至腰际。白皙的肤色与浓墨般的乌发形成了强烈的对比,柔和的灯光温柔地在她的身体上晕开,显得肌肤更加细腻柔滑。她精致的脸上神色漠然,给这具身体增添了一丝神秘和高不可攀的意味。

    她骨架较小,所以看起来身形苗条,但并不十分纤瘦,甚至因为常年运动还拥有着漂亮的肌肉。

    这绝对是一具优雅动人、健康美丽的身体。

    她再次想起了钱知晓,她比涂锦还小几岁,就算像自己这样疲惫也会很快地恢复朝气。自己努力维持的,却是年轻人不劳而获的东西,这个令人略微难以反复回味的事实让她不由得微微一叹。她垂下眼,站在镜子前静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重新将目光落回镜中,平视着自己的眼睛,在那双总是自信从容的眼眸之中竟然发现了一丝浅浅的难过。她不由得微张开口,带着叹息重复了一遍那部电视剧里的台词:“年上女的惨烈自卑。”

    她慢慢地说着这句台词,并在脑中反复品味。

    可是,越品味,她眼里的难过就越聚越多。突然,她眼神一凝,终止了这份难过的蔓延。

    她在干什么?

    她在为了年华而自卑吗?

    她怎么能自卑呢?

    这还是她姜舒霖吗?

    她凝视着镜中赤裸的自己,心底突然涌起一阵痛恨,她恨这份突如其来的自卑,那个一向自信大方的她,此刻却如此陌生。不,无论面对什么,她都应该是那个从容的样子。

    绝不是现在这样一副悲戚戚的自怜模样。

    她不应该有这样的悲切!

    她再次紧盯着镜中的自己,眼神强势,还好,她很快就将眼中的难过和感叹逼退,只剩下了熟悉的平和与宁静。

    她眨了下眼,满意地收回视线,弯下腰拾起地上的睡袍穿好,重新系好腰带。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她久违地拉开抽屉,取出了一支烟点上,然后赤着脚出了卧室,走向了窗边。

    她抱臂倚靠在窗边,看着十九栋的方向,吐出了一口烟雾,平静的眼神逐渐变得深邃,眉头也再次蹙起,瞬间又涌上了愁绪。她缓缓开口,声音在晚风里飘飘悠悠的:“涂锦,你真是让人心烦……意乱。”

    姜舒霖只吸了一口烟,但烟灰却掉了一地,不知道她在窗前站了多久……

    这天,琳琅。

    “出差?”

    涂锦看向正低头看文件的姜舒霖,脸色有些惊讶。

    姜舒霖头都没抬,对他道:“甲方组织了考察团去燕城的一个游乐场观摩,你代表琳琅参加,为期三天。”

    说到这里,姜舒霖翻页的手停顿了一下,仍旧没有抬头看涂锦,只是声音更低地对他说:“钱小姐也会去。”

    姜舒霖说完,觉得自己内心的烦躁更加明显,但她并不想在涂锦的面前表现出来,只是故作平静地将目光定格在文件上的某一处,也根本不看他。

    涂锦疑惑:“你不去吗?”

    姜舒霖轻轻摇头,然后眨了眨眼睫,又说:“我今晚有事,你不用送我回去。”

    涂锦没有说话,他看着眼前不愿抬头看自己的姜舒霖,眼眸复杂,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好的,Eileen。”

    姜舒霖见他没有多问什么,抿了抿唇。这几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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