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他……他这在干嘛啊。”舒有季心想。

    她因羞涩攥紧手,心跳急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稳住颤抖的心。

    汤慈荣心里同样小鹿乱撞,神色正经,偏过头,透过发丝扫过她泛红的脸颊,目光落向她慌乱的眼眸,“除了手疼还哪里疼?”

    还有哪里疼?

    舒有季:“还有心疼。”

    其实,还有头疼。

    她现在脑袋泛着痛。

    舒有季觉得生死无常,花有凋落的时候,人也有变老的时候,一切都是时间的问题。

    时间像是一条流淌的星河,而她就是星河里的星星。过得如意光芒就大一点,过得不如意光芒就小一点。

    生与死,是拴在一条绳上的东西,生是挣脱,死是长眠。

    只是生前死后。

    汤慈荣瞄了眼一个地方,抿唇,声音柔柔:“我也心疼。”

    文迟朝买完东西是打车过来的,好在路上堵车,汤慈荣是跑过来的。

    心累得疼?也不全是。

    大概舒有季不会知道因为什么疼,他只有自己知道是因为什么和为了什么。

    汤慈荣重新站好。他一双眸瞳深不可测的看向窗户,后退一步,直言,“为什么要拉上窗帘,你想干什么?”

    舒有季心里顿时五味杂粮,“我想睡着。”

    病房里四目相对的他们,持续了几秒。

    “拉开它?”汤慈荣问。

    舒有季低着头。

    光闯进来,看着窗外的光,舒有季愣住了神,湿润了眼,“雨停了?”

    汤慈荣:“嗯,我来的路上就下了。”

    舒有季见他书包侧没伞,问:“你淋雨了?”

    “嗯,我擦干净了才来见你。”汤慈荣看了窗外,“这是场及时雨,现在雨停了。”

    “舒同学,你还没主动告诉我,你怎么了,你是生病了吗?”汤慈荣背起书包,打开门,在门口停步。

    “汤慈荣,我病了。”

    两人对视。

    他问:“严重吗?”

    舒有季笑着回:“不严重。”

    “你相信吗?”

    “我信。”

    汤慈荣走后,刚好护士来给舒有季摘了针。她下了床,走到窗边,望着远方,那边是一道横跨天边的彩虹。

    “外婆说见到彩虹的人,会幸运的。”

    -

    曾小梅和宋晓城一进病房就看见花、水果、课本,问:“有有刚刚是不是有人来过了?”

    “刚刚是一个,”舒有季愣了愣,“朋友来看了我。”

    曾小梅继续问道:“是不是一个高高的,帅帅的小伙子。”

    舒有季想了下文迟朝,默认。

    “那小伙子人不错。”宋晓城想起汤慈荣那张俊脸,点了点头。

    曾小梅也默认。

    城市的另一边。

    汤慈荣穿过木棉巷路后,过了一个红绿灯,直走进低矮老旧的居民楼区。

    小吃摊旁聚集着小学生,汤慈荣避免撞到人,靠墙而走,斑驳的墙面是褪色的卡通壁画,晾衣绳上还挂着几件打湿的衣服,他低头在公共过道堆了点杂物上跨了过去,走上了楼梯,楼道灯忽明忽暗。

    现在已经很晚了,汤慈荣一回到出租房就看到母亲从厨房出来。

    汤如意看着外面的天色,问道:“慈荣,你今天怎么这么晚回来。”

    “学校有事,就晚了点。”

    “那你赶紧放好书包,我们吃饭。”汤如意看着自己一米八几的儿子,欣慰道:“一晃眼,我儿都长这么高了。”

    “今天下雨了,你怎么没带伞?淋着了吧。”

    “带了,路上遇见一只流浪狗,它刚生下三只小狗,把伞给它遮雨了。”汤慈荣帮母亲端菜拿碗筷,解释着。

    他看了下自己的腿,“我跑得快,没淋多少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