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四目相对。
周汐远沉默片刻,眼底散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闪躲,声色依旧冷清沉稳,“我同妈说是我来接你。”
“……”
宋淳月皱了下眉头,那也没必要真的来啊...
她还记得,她在电话里同他说过,她今天不回东城的。
她抬眼,这才注意到周汐远头顶发梢蒙着薄薄雨珠,西装外套染着湿气,不过并没削弱掉身上的矜贵帅气。
她恍然想起酒店的停车场是露天的。
宋淳月先侧开身,让人先进房间,拿了一条毛巾递给对方,随后她提醒道:“周老师,我今天是不回东城的。”
周汐远:“我知道。”
宋淳月:“......”
那还来接她?
周汐远只是用毛巾擦了下西装外套,骨节分明的手指插进乌黑的头发,随意抓了两下,附在头发上的小雨珠被抹掉,矜贵中凭添了一股慵懒随性。
他问:“今天怎么会去坛乡了?”
宋淳月:“学生在西郊县城的房子卖了,搬回坛乡家里去了。”
周汐远把毛巾扔进酒店衣物篓里,“你怎么不给我说遇到泥石流了?”
宋淳月眼神微愣,稍显疑问。
那肯定是没必要啊...
她说:“也不是特别严重的泥石流,就是山上有些泥石被雨水冲到路上了,前面两辆车擦挂了下,救援车进不来又出不去,堵的有些久。”
“你前面的车发生了擦挂?”
宋淳月“嗯”了一声。
随后她看见周汐远微微蹙眉,神色变得严肃冷峻。
她猜想了一些周汐远生气的原因,但又觉得不可能。
这家酒店虽说是西郊最好的连锁酒店之一,但已经开业快十年了,设施陈旧,房价没也超过五百元。
房间是商务大床房,三十多平米,没有沙发,除了床就还只有一把放在书桌前的椅子。
两人只能对立站在这样的空间里,显得逼仄。
宋淳月转移话题,问:“周老师,你...今晚还回去吗?”
现在时间不早了。
“你想我回去吗?”
周汐远静静地看着她。
房间的廊灯昏暗,空气里的粉尘在光线里游动,这句话让空间变得暧昧。
她眨了眨眼睛,她在确定,周汐远今天是没喝酒的。
正在宋淳月犹疑时,周汐远又说,“开车挺累的,我不回去。”
“哦...”
宋淳月拉了一个向下降调的小尾音,悄悄吁了口气。
“那...”她停顿片刻,“你今晚住哪儿?”
在周汐远听来,是逐客令,但他没理由留在这里,他说:“就这个酒店吧。”
宋淳月轻轻点头。
等待片刻,周汐远还站着。
宋淳月讷讷问道:“要我陪你下去定房间吗?”
“好。”
周汐远唇抿成直线,下颌线分明凌厉。
宋淳月本来穿的是黄色针织衫内搭吊带,配着一条白色裙子,洗漱完身上将就穿着内搭的吊带和打底裤躺进躺到床上。
刚刚急着开门,又随手拿了酒店的浴袍套在身上,不过裹的紧紧的。
“那等我一下。”
宋淳月说完,走到柜子旁,拿起规整挂起的针织外套和裙子,走进卫生间。
酒店卫生间是滑拉门,一面是木质的,一面是磨砂玻璃的。
周汐远站在原地等着,突然卫生间明亮灯光等印出里侧婀娜的身形,随后长发被撩起,浴袍被解开,光线随之印出肩头模糊的形状...
他喉结轻轻滚动,心里骂了一声,移开视线,将还微敞着口的门虚掩上。
他不知道,宋淳月这样信任他,他是该高兴,还是该高兴...
风夹杂着雨水带来的冷湿气通过玻璃门铺面而来,两人一起乘坐电梯到一楼大厅。
一对大学生情侣正在前台办理入住。
宋淳月估计周汐远平时住酒店都是有人安排好的,没办过订房入住的事,她快一步上前朝另外一位服务员道:“麻烦再开一间房。”
“不好意思,刚刚最后一间房已经被定出去了。”
前台服务员眼神朝旁边的情侣示意了下,略带歉意地说。
“啊?”
宋淳月眼睛微微睁大。
一旁的情侣搭腔说道:“今天下雨,去坛乡的路又被堵了,很多人滞留在西郊了。我们刚刚先去旁边几家酒店问的,都满房了。”
旁边的酒店也没房了?
听到这一句话,宋淳月彻底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