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淳月转头看向一旁的人,周汐远也是静静的望着她,两人一时无话,场面略带尴尬。
顷刻,周汐远提议道:“要不我去车上应付一晚,我没关系的。”
宋淳月朝酒店大门外看去,雨越下越大,雨水成股地落在玻璃窗上,这在车上怎么睡。她回过头又看了眼周汐远,为了她才来西郊,开了两三个小时的车已经很累了。
她估计他没吃过这样的苦。
她纠结半天,道:“周老师,要不我们住一间,应付一下?”
周汐远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惊喜,瞳孔缩了瞬间,随即迅速恢复冷淡疏离,薄唇抿成平直的线,“只要你不介意,我都可以。”
两人又一同回到十一楼,规律排列的壁灯发出昏黄的光,将两人的影子反复拉长,宋淳月低着头,一言不发。
酒店走廊昏黄,沉闷寂静。
房门被打开,但宋淳月并没有走进去,低着头,保持着推门的姿势。
周汐远以为她后悔了,略显为难道:“要不我还是去车里睡吧,免得打扰到你。”
末了,又补了一句,“我真的没关系的。”
这时,宋淳月手指捏了捏门把手,转过身,抬眼望着他,“周老师,你之前说我们合适的时候离婚,是什么时候啊?”
周汐远被着突如其来的问题打懵,明明刚刚还好好的。
宋淳月的眼睛是很漂亮的杏仁眼,看着他的时候水亮亮的,可他这时却不想看这双眼睛,因为他能看到眼神里对这个问题的认真。
他突然有些后悔,后悔自己贸然前来,吓到她了。
婚礼那晚也是。
周汐远自认为能解决所有问题,在商场上运筹帷幄,可面对宋淳月,他却难以找到应对方法。
这两天他做了很多事,但好像都没达到预期的目的。
正当溃败时,温软的声音混着雨声飘进周汐远的耳朵。
“周老师,你是喜欢我吧?”
宋淳月一瞬不瞬地盯着他,周汐远内心闪过一丝慌乱,但一贯的作风让他的目光直面对准她的视线。
周汐远低声问:“你想听什么回答?”
宋淳月闪躲了,垂下眼,“如果我们要离婚,那这样是不合…”
话还没说完,周汐远浅浅两个字打断她,“喜欢。”
宋淳月怀疑自己听错了,抬眼愣愣地看着他,随后又听见周汐远问:“可以先不提离婚,给我一个喜欢你的机会吗?”
时间过了几秒,这几秒对周汐远来说,格外漫长。
忽然,宋淳月嘴角轻轻上扬,紧接着笑意漫进眼底,不过依旧没回答他,手稍稍用力推开门,先进了房间。
周汐远顿了顿脚步,跟着进了房间。
“周老师,我睡地上吧。”
说着,宋淳月走到床头柜旁,给前台打电话,让送一床被子。
举动自然地仿佛刚刚两人压根没有过对话。
“……”
“我睡吧。”周汐远说。
宋淳月犹豫了一下,“你...可以吗?”
她在福利院和其他小朋友打过通铺,读书和朋友旅行,也睡过地上,但周汐远睡过吗?
周汐远:“可以的。”
“嗯...那被子送来了再看吧。”
宋淳月若有所思,“你来之前,我已经洗漱了,你要现在去洗漱吗?”
周汐远沉声道:“好。”
浴室氤氲着温热的水汽,花洒倾泻下水流,顺着周汐远冷硬的臂膀滑落,砸在地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人生第一次告白没有得到回应。
关键,他还不敢再多追问。
他自嘲般的笑了一声。
酒店服务员送来了一床被子。
宋淳月接过,对折铺在床侧边的过道上,恍惚间回过头,看见浴室磨砂玻璃模糊,不过依稀能看出宽肩窄腰的身形。
她连忙转过头,脸微微发烫,突然她想到刚才自己在卫生间里换衣服,那不是外面也能看到类似的模糊样子吗?
想到周汐远刚刚说的“喜欢”,她脸更烫了。
这会儿周汐远在,她不好再像一个人在房间那样只穿吊带和打底裤睡觉。
于是宋淳月脱了鞋,穿着针织衫和裙子一骨碌躺到地上被子对着起来的夹层里,等脸慢慢降温。
周汐远出来时,宋淳月已经像一条虫一样裹着被子躺在床一侧的地上,只露出半颗脑袋。
周汐远低声道:“宋老师,你睡床上。”
宋淳月闭着眼睛,佯装快睡着的样子,“不用,我就这样睡,挺好的。”
话说完,房间没了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