煞妖
    再次路过那些空置的房屋时,酽白趁着无人翻了进去,私下找寻线索。

    无人居住的屋内,厚厚的灰尘遮掩了原本的痕迹。有些应当是自愿离开的,有些可能是打斗后被强行带走的,总之不甚重要。

    稍稍停留过,还是去找覃毓了,他一个人蹲在石屋前,应该是在等几个手下。酽白藏身暗处看了会儿,见他还没动作,只能先折返回去。

    另一边,柳殷照费劲口舌,跟村里人搭了一上午话,无奈他们口风都紧,不愿意透露太多,使出浑身解数也没能套出信息。

    从谈话中感受到所有人都持绝望之态,不过这也在所难免,任谁生活在这种环境下都得疯。

    “对了,我问过那些空房子,你猜他们怎么说?”

    酽白没猜,扔了个白眼给柳殷照,他才悻悻说出下文,“有个姑娘嘴快,无意中说出那些房子的主人回不来了,立马就被其他人喝住,除此外就没问到什么了。”

    “酽白,你说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那么多人都死了,我在想,那片荒地里不会都是这些人的坟吧?”

    酽白少见的赞同他,这种猜测并非全无道理,不然没办法解释村民的消失。

    “而且你有没有发现,我们住的地方离村民家都好远,除了那个老翁,附近好像没别人了。”

    她起初以为是覃毓故意为之,想让他们露出马脚,毕竟人在自由的环境里更容易犯错。经柳殷照这样一说,更有可能是将他们排除在外,不让他们接触到村里的消息。

    “刚才我看见覃毓在等人,很着急的样子,应是要商量什么事,跟我来。”

    二人拐过几条小巷,偷摸来到石头屋前,借着高墙遮身,透过缝隙往里看,正是覃毓跟他的手下人。

    “覃哥,明天又是第五天了,这次该咋办啊?”

    被叫住的男人恍然回神,微张了张嘴,然后又归于沉默,脸上满是无路可走的绝望感,垂下头定定盯着地面。

    “村里原本三百多人,如今只剩七十余。有时候是真觉得好笑,我们这么做真的有用吗?最后真的会有人活下来吗?”覃毓声音低哑,带着哭腔。

    酽白从只言片语中根本听不出什么,直到他再次开口。

    “这次,让我去吧。”覃毓神情悲苦的说道,语气中比方才多了一丝坚定。

    “不行覃哥,我们谁死都不会让你死,你得活着啊,这次我去。等我死后,你们把我的尸体交给煞妖,安生几天是几天吧。”一个身材最矮小的男人挺身而出,喉咙颤动间发出了最坚毅的声音。

    谈论到这里,众人随即闭嘴,其实他们内心清楚,谁也没办法违背煞妖,只是一个人死总好过所有人死,充斥绝望悲愤的日子究竟要熬到哪天才算完。

    酽白并没有露面,她若贸然出现弄不清楚事情不说,单窥听秘密这点就会引起村民的不满。

    听他们的谈话内容,商讨的应是明日之事,不出意外今晚覃毓还会来找他们,寻一个最后的解决办法。

    索性不再偷听,叫上柳殷照回去了,等着覃毓上门来。

    日落之后,门外仍然毫无动静,柳殷照失了耐性,“酽白,他们还会来吗,都等了这么久了。”

    “亥正刻,无意外的话马上快来了。你要是困就去睡觉吧,别像个野鬼一样在我眼前游荡。”

    在他绕着屋子又走完一圈后,酽白被晃得眼花,忍不住开口制止。

    果不其然,她的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

    是覃毓来了,这次只有他一个人。

    “覃兄,等候多时了,里间说话吧。”

    面带沧桑的男人愕然,眼前的女道长如何得知他要来?

    “我知覃兄不信我们,所以才隐瞒实情没有告知于我,同样,我不信覃兄,自然也会去村里打听。所以,还请覃兄见谅,我二人今日在村中也听到些消息。”

    “覃兄,若真想让我帮忙,还请先告知实情。”酽白看着他踌躇不定,直白的开口询问。

    中年男人双眼回神,此刻才终于正视这个姑娘,她的确不简单。

    覃毓当然知道拦不住酽白,也没计较什么,毕竟现在是他求人家帮忙。

    “道长话说到这份上了,我也不隐瞒了。”

    崖罗村之前是匪窝,劫匪常把人掳进村里,玩弄享乐后就让他们为奴为婢,等到下次再掳人回来时,就把上一批的杀掉,在村外的荒地随意挖个大坑埋进去。

    那时覃毓的祖父健在,这种埋尸的活儿总是落到他祖父头上。祖父心善见不得这些,不过是说了两句劝阻的话,就被匪盗砍死扔进坟地里了。

    后来,覃毓的爹数年忍辱负重,受尽屈辱,终于等到朝廷与各大宗门的联合围剿。

    他爹主动做了朝廷的内应,这才杀了匪首徐邑替祖父报仇,之后官员没有对此事进行收尾,一些归顺的盗匪就此留在了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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