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庭芜绿的陪伴下,尔尔的低沉情绪慢慢转变,她决定跟着小芜姐姐一起去衡進宗。
“别揉了,等会儿更加不舒服。”
这几天哭得太多,小姑娘的眼睛有些红肿不舒服,见她再次背过身偷偷揉眼睛,庭芜绿不禁想起自己,小时候她也爱背着人吃糖,动作与她不复两样,不免有些好笑。
天色渐黑,巨大的挑战正向她们逼近。来到灶台前,一大一小双双干瞪眼,真是一个折磨人的时刻。
前几日伤心吃不下东西,即便饭菜难吃也还会勉强咽下,但现在么,“小芜姐姐,去常叔叔那里吃吧。”
庭芜绿点头附和,也正有此意,她惯来讨厌下厨,忍受不了身上沾满油烟气。
这厢,酽白惬意的躺在摇椅上发呆,进来生活质量提升,少女面色红润,更是靓丽貌美。常鹊羽在家待不住,不知道去哪儿闲逛了。
屋内,柳殷照还没醒来,炆提昨日从他体内消散,不过清醒片刻又晕睡过去,不知道这次又要睡几日才能好。
“小酽姐姐,你怎么还在睡觉?”酽白刚阖上双目,就听见尔尔欢快的声音。
小姑娘的状态比前几日好了太多,旁边站着眉眼带笑的庭芜绿,还不等酽白答复,尔尔就兀自跑进屋里喝水去了。
“你怎么不带尔尔多住几日,等回了衡進宗轻易可出不来了。”在外游历多年,她自然也听说过衡進宗的严厉规矩,未至十六岁的弟子无令不得出宗门,十六后方可出门游历或归家探亲。
“酽白,我们衡進宗早就变了,现在的规矩远不及我小时候严格。放心吧,尔尔在宗内会很好的,门内弟子也很好相处,我也会看顾好她。”
酽白不再说话,毕竟除此外想不出更好更便利的法子,看尔尔小丫头也挺愿意跟庭芜绿走的。
两人落座片刻,常鹊羽就回来了,手中提着一篓子鱼,听见尔尔说饿,他等不及就要往灶间钻,急着做大展厨艺。
柳殷照就是在这时候醒来的,杀死炆提那日,他察觉到有东西进入了体内,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晕过去了。
等他发现时,身体里已经有了两个意识,且另一个还是炆提,那只想杀他的恶妖,开始他也惧怕,但随后发现炆提好像不那么坏了。
直觉告诉他炆提是为捉妖师来的,他乞求柳殷照将身体借他片刻,不等小柳应下,就强势夺走身体控制权,留他在一旁愤愤生气,炆提分明跟先前一样坏。
但与他所想不同,炆提并非是要行恶,他与酽白的话语一字不差落在耳中。
炆提从身体内消散后,他更觉浑身疲累,没来得及多说又昏睡了去。
再次唤醒他的,是屋外几人的笑语,自枰溪镇与酽白相识,糟心事接连而至,这样足眠后醒来的日子恍若隔世。
他起身往外走,迎面撞上个小姑娘。
“啊——是小偷,你怎么还在常叔叔家。”小姑娘瞪着眼睛直视柳殷照,伸展双手拦住他,酽白几人闻声看来,重重目光注视下倒真显得他像个被抓包的贼。
柳殷照慌乱摆手,苦笑道:“是误会,我没有偷东西,当时情急不得以才拿走寄鸣珠。”又急忙看向酽白:“捉妖师姑娘,我已经把珠子还你了,你帮我解释一下吧。”
酽白瞟了他一眼,“什么捉妖师姑娘,我叫酽白。”
又对着尔尔温声道,“尔尔,过来吧,他没偷东西。”
尔尔转身回去坐下,常鹊羽招呼几人将饭食摆好,侧头看见柳殷照有些扭捏,上前拉住他来一起吃饭,尴尬局面才算结束。
“小兄弟昏睡好几天了,今日要多吃点养好身体。我看你同酽白认识,难道也是捉妖师?”常鹊羽还是话多,扒拉两口饭就开始说个不停。
柳殷照再度哽住,嘴里的饭都忘了咽下,他是妖啊,是被捉妖师抓的妖,这叫他怎么在凡人面前说出口。
还没等他犹豫思考出个结果,酽白就直白的帮他答道,“他是妖,一个脑子不太灵光的石头怪。”
常鹊羽嘴角抽了抽,脸上闪过细微的不自在,搭在他身上的手显得僵硬,活了二十几年,一下子就见了两只妖,前一个还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妖,他心里多少有点难接受,脸上的表情压了又压才变得正常。
柳殷照也顺着酽白的话说下去,“我叫柳殷照,是妖不假,但天地为证我绝没干过坏事,我是一只好妖!”
“常大哥,其实我的妖龄已经一百零六岁了,依着你们人的年纪约莫是二十。我觉得身处人间,还是应当按照你们的规矩来,所以应该由我称你一声大哥。”
说着,还举起了桌上的酒去敬常鹊羽,诚恳的瞳仁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常鹊羽真是想不到,看起来面容俊美,浑身少年风姿的人居然是妖。他并非是对所有妖都深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