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开心吗?”

    沈谦脚步微滞。那声音不急不缓,从他身后传来。

    他恋恋不舍地转头。

    向斐在看他。

    隔着缭绕的烟雾,连笑意都显得模糊。

    沈谦胸口一紧,不太明白这份注视的意味,试探地喊:“向先生?”

    烟雾淡淡散开。

    向斐的声音也跟着轻了几分,“狗仗人势,是很爽的事。”

    沈谦脸色一变,指尖收紧,他以为对方终于露出真面目,唇微张,还没来得及辩解。

    向斐又道:“但自己是那个‘势’,会更爽。”

    话落,空气像被重新摁静。

    沈谦怔住。

    烟头燃到尽处,光一点点黯下去。

    向斐起身,顺势掐灭烟,举手的动作干净利落。那股淡淡的辛香味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

    “不是要换衣服,”他说,目光扫过沈谦胸前的湿痕,声音平平,却不容拒绝,“我带你去换一身吧。”

    他转身往外走,步子不快。

    沈谦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被长廊的灯光一点点吞没,才忽然发现,自己竟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庄园玩乐场所和住宿的地方离得并不远,穿过长廊,电梯上行,两条交叉成X的步行梯底部镶嵌着发光的银细条灯。

    这里没有黑暗的地方,再细微的角落都永远有一盏精心设计的光源。

    客房里灯火通明,让人一进来就看见了四方平矮桌上的橙色礼袋。

    “这里有准备我的衣服,让人给你拿了一套。”

    袋子里的衣服被散着香味的纸盒装得规整,无酸薄棉纸掀开,雅灰叠穿盘扣的衬衫和阔腿牛仔裤被向斐递了过去。

    “你试试吧。”

    这态度太奇怪了,沈谦一时不知接不接,手在半空中停了下。

    向斐并没有等他,伸手替他把那件湿透的马甲扣子一颗颗解开。扣子被拽开的声音极细,在寂静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明显。

    沈谦的肩膀轻微一抖。那种本能的防备让他往后退了半步。

    “我自己来就好——”他急急说,可那句话还没完,向斐已经若无其事地伸手,继续解最后两颗。

    指尖的动作极稳,没有任何多余的力气。像在帮一个孩子把校服解开,克制、专注,却又不容置喙。

    衬衫被脱下来时,沈谦下意识抱住手臂。

    向斐没再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种目光没有欲意,却让人避无可避。

    他没说话,呼吸安静地落在两人之间。

    沈谦被那种沉默逼得不安,喉结滚了下,哑声道:“我先去洗一下。”

    没等回应,他几乎是逃一样地钻进浴室。

    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合上,光线被隔成两半。

    水声很快响起,急促又凌乱。

    向斐仍站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那件衬衫的温度。未干的酒液顺着布料渗出,把他的手指弄得湿黏。

    他垂下眼,淡淡地皱了下眉,从茶几上抽出一张纸巾,把指尖一点点擦干。动作极慢,像在清理某种不干净的记忆。

    那团皱巴巴的白衬衫被他随手丢到了地上。

    布料落地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他没再看一眼,转身走向门口。

    ——他自己也曾那样。

    第一任丈夫死的那年,为了赚钱,他被人骗进了一家会所。说是陪酒,其实是被拿来取乐的“新人”。

    那天的酒洒了他一身,冰得他直打颤。有人笑着掀起他湿透的领口,拧着他的耳朵往桌上摁。巴掌一记一记落下,掌心都是黏腻的酒味。

    他没哭,也没反抗,努力陪笑,一直陪笑。

    最后散场时,主管把一叠皱巴巴的钱塞到他手里——客人打赏了一千五的小费。

    现在,一千五连眼前这件衣服的盒子都买不到。

    当年看不起他的人,如今都没资格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他换了电话号码,换了社交圈,连记忆都被他一层层筛洗得干净。

    他再也不用担心深夜的账单,不用被人扇耳光,也不用陪笑。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来电显示——江默。

    铃声很短,震动声在掌心一下一下撞。

    向斐盯着名字看了几秒,压抑的心情好转,唇角动了动。

    “快结束了……嗯,你到正门来。”

    “我三分钟后下来。”

    门一开,走廊的冷气就迎面扑来,把他略显发烫的皮肤吹得一阵发紧。

    向斐径直往电梯方向走去。

    等候的时间不长。

    电梯门“叮”地一声滑开。

    他抬脚迈进去,却没注意到里面已经站着一个人——那人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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